載我走

載我走

午夜,車廂裏空無一人,把背包放到隔鄰的座椅上,我坐下來戴起耳機。軟棉棉的椅、白茫茫的燈,這一客列車把人們從喧閙的都城送到希望的空港。

「載我出走一趟,創傷暫時拋開……」

在一次又一次的旅程中,我總是嘗試抓緊着,那一個個美麗動人的時刻。這些光景,於別人來說微不足道,卻總是常常浮現在我的心屝。那個阿姆斯特丹的夜裡,寒風凛凛的運河之畔﹔布魯日醉晚的廣場,燈火燦爛﹔京都夜街華燈處處﹔英國鄉郊那偏遠的小鎮,抬頭,星光點點﹔凡爾賽,斜陽黃昏…… 一點一滴,凝聚心頭……

我總是在在尋找那精彩的事、那精彩的人。抓緊那一刻,擁抱那一刻,無憾。煙花雖然短暫,盛放時卻照亮整個夜空,温暖着冰冷的心。煙花,一剎的精彩綻放,在高潮中殞落,卻了無遺憾。

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森林中一隻熊重病了,牠的朋友為牠找來食物。狐狸聰明,很快地找到吃的﹔馴鹿健壯,也很快的帶來充飢的﹔可憐的兔子,不聰明又不強壯,這時候牠看見草地前生起的一團火,咬一咬牙,縱身躍進火中,自己當了熊的食物。我想,為了自己所珍重的東西,你願意以身撲火嗎?

張開眼睛,車子正在減慢。

這一片空港,充斥着無數的離別與重逢,大大小小的失落和希望,盛載着一串一串的夢。過了關卡,走過那一道一道行人運輸電梯,來到最盡頭的 terminal。我坐了下來,獨自的等待。在旅途中,人放下一些東西,而又得到一些東西,留下煩憂悲傷的腳印,治療撫慰受盡蹂躪的身心,然後,勇敢的站起來,重新回到出發的地方。也許,生命就和旅行一樣,不斷又不斷的得失,輪迴重覆。精彩過,豐富過,歸於平淡歸於無,然後期待下一次的精釆。

有人說,「天氣不似預期,但要走,總要飛……」 但我會說,「還好有你在,讓我喘息悠閒下來,就算身處洪流中,安然能無礙……」

廣播響起。要飛了,一起來嗎?

我又想起那異國蒼茫的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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