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之路(二)

寫作之路(二)

2012年曾經寫過《我的寫作之路》,3年過去,這條寫作路漫不經心地延伸著,竟然藕斷絲連地繼續到今天。堅持下去需要難以想像的無比毅力與恆心,總會遇到舉步維艱的樽頸,而放棄往往只是剎那間的舉動——放下容易,重拾更難。

上文提到中學時代曾經有個時期,看完出色的動畫/電影/劇集,激動得不能自己會立即翻出原稿紙書寫感受。現在回想起來實在難以理解那時的熱血與傻頭傻腦,隨時代改變,媒介變成鍵盤,一切變得電子化,那股年輕率真的幹勁,也就與那疊歲月留痕的原稿紙一起,長埋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裡(話雖如此,個人對電子化毫不排斥,甚至覺得透過鍵盤比透過一支筆更能得心應手地表達)。

剛踏入社會求職時曾經往雜誌社GameWave面試並成功了,但那時選擇了另一個工作機會,婉拒GW後承蒙不棄,有幸成為了GW的專欄作家之一,至今仍十分感激GW給予我自由度很大的書寫平台,責編亦是個容易溝通的人,學習如何評論作品、擬定標題等尚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那三年間於精神上的修為——鍛練準時交稿的負責任表現、在疲憊迷失的夜裡苦挖腦海中瑟縮閃避的言辭、在患得患失的悵惘中,追尋一個繼續下去的方向……

逐漸動漫畫接觸得越來越少,加上某些別的原因,自己終於在GW絕跡。2014年沒怎麼再在媒體上出稿,倒是過去兩年行山攝影多了。今年身邊一位朋友與志同道合的人建立了一個名為《本土文集》的平台,讓各種聲音的人發聲,朋友知道我喜歡四處去,所以邀請我寫遊記,自問實在不是這塊料,但亦想在不同範疇上嘗試一下,把各種興趣結合並加以發揮,於是又展開了另一輪寫作。

無論是做人處世還是執筆寫作,影響我至深的文學作品必定是魯迅的《吶喊》自序。

「我當初是不知其所以然的;後來想,凡有一人的主張,得了贊和,是促其前進的,得了反對,是促其奮鬥的,獨有叫喊於生人中,而生人並無反應,既非贊同,也無反對,如置身毫無邊際的荒原,無可措手的了,這是怎樣的悲哀呵,我於是以我所感到者為寂寞……然而我雖然自有無端的悲哀,卻也並不憤懣,因為這經驗使我反省,看見自己了:就是我決不是一個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英雄。

「我懂得他的意思了,他們正辦《新青年》,然而那時彷彿不特沒有人來贊同,並且也還沒有人來反對,我想,他們許是感到寂寞了,但是說: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是的,我雖然自有我的確信,然而說到希望,卻是不能抹殺的,因為希望是在於將來,決不能以我之必無的證明,來折服了他之所謂可有,於是我終於答應他也做文章了,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記》。從此以後,便一發而不可收,每寫些小說模樣的文章,以敷衍朋友們的囑托,積久了就有了十餘篇。
在我自己,本以為現在是已經並非一個切迫而不能已於言的人了,但或者也還未能忘懷於當日自己的寂寞的悲哀罷,所以有時候仍不免吶喊幾聲,聊以慰藉那在寂寞裡奔馳的猛士,使他不憚於前驅。

這數段文字痛敲著我的靈魂,無聲地影響著我的價值觀。每經歷一個人生階段再重讀,就更能感受到文字背後魯迅的矛盾與身不由己。對魯迅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他並非那種飽含熱情勇往直前的人,但他的文字卻充滿教化與批判的正能量,那種與自己真實想法背道而馳的表現,總讓我勾起無限共鳴。

文字是藝術的一種,藝術是一種傳遞信念的媒介。是要種下希望,還是散播絕望,全在一念之間。興趣與「愛」、「喜歡」等心情交織糾結,時而亢奮,時而沉重。無牽無掛,不執著於任何一種興趣是否就代表活得從容灑脫?未必。有機會的話,讀讀《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吧。

最後,要感激曾經陪伴我一起觀賞上圖作品的人。

(原文載於個人網誌

啱睇就Like埋我地個Facebook專頁
八十後,喜歡動漫、攝影、行山、閱讀和寫作。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