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1564之後

寫於1564之後

2015年6月4日,第一次參加64燭光晚會。

1989年春夏交加時,我只得七歲,乳臭未乾的小子,那懂得甚麼家國大事。對64印象極度模糊,依稀記得班房的電視由ETV(教育電視)改播新聞,以及周圍有很多「打倒某某」的標語,至於某某是誰,為何要打倒他們,全不知曉。廿六年來,我間斷地接收關於64的訊息,但我從未參與過64晚會,直至2015年。

與黃之鋒不同,我的民主啟蒙不是64晚會,而是03年的71大遊行。那一年的香港受天災人禍夾擊,被沙士蹂躪完後,復有23條臨門,忍無可忍下,一家四口,一身黑衣,參與了我們人生第一次社會運動。由於遊行人數眾多,由天光待到天黑,也只能從維園走到附近的加寧街。未能行畢全程,但撒下了關心香港政社時事的種子,十多年的轀釀,再經雨傘運動高速發酵,造就我今時今日的態度。各人有各人的因緣,每一代香港人被感召的時間與形式也不盡相同,80後的我因23條而開悟,90後或許在國教一役覺醒,00後更受到香港開埠以來最大規模的民主運動洗禮。許多香港新生代未必因64而受民主啟蒙,倒過來是在民主啟蒙後再去認識64究竟是甚麼一回事,至少我是其中一人,今年亦懷著這種心情參加集會。

64和傘運,未必一脈相承,卻可算是同氣連枝。今年是傘運和退聯後第一個64,集會因政見不同而不再限於維園。遍地開花,我相信並非壞事。但「建設民主中華」和「守護本土」兩者,真是那麼水火難容,不共戴天嗎?撇開「血濃於水」的感性和虛無慨念,香港與內地又的確於地緣、基因、歷史、語文上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無論我們喜歡與否,這是一個客觀事實。小弟偏向本土優先,亦極度認同要守護我城,但在不礙香港的前題下,我也不反對他人去建設民主中華,就各有各做好了,不需互相攻訐。或許這是最壞的時代,因為香港人已沒有分裂的本錢,但或許這也是最好的時代,因為香港人尚有獨立人格和自主意志,尚有分道揚鑣的自由,不需作舉手機器,人人以同一個表情喊著同一句說話。

沒有掙扎,也沒有懸念(這陣子很多泛民愛用「懸念」這個詞,我也來湊趣),我一開始就選擇到維園參加燭光晚會,不為甚麼,只因維園是64紀念活動的發祥地,我覺得我應該由這裏開始認識64集會。一如所料,致悼辭、獻花、默哀、三鞠躬、講話、唱歌、再講話、再唱歌、再三講話、再三唱歌⋯⋯某程度上,這是一種祭祀,祭祀理所當然有其基本儀式。對那年親歷其景的人來說,或會勾起一絲哀愁,但對1980年後出生的港人來說,若言會因64燭光晚會而悲慟,未免有點矯情,說到底我們沒有被實時畫面聲音直接衝擊。不悲慟就不悲慟好了,誰說要以眼淚作燭光晚會的入場費呢?於我而言,年復一年點起那根白蠟燭為的不是要催淚煽情,而是要守護一段歷史,亦同時感恩自己在香港還有集會自由。至於那根白蠟燭在香港何處燃起,真的那麼重要嗎?可否不理誰人高興不高興,可否不理航拍維園燭海的效果,只求保持那份唯一和純粹。在那裏悼念64也好,守住那份人文精神和普世價值,隨心而行,心安樂處,就是身安樂處⋯⋯

 

 

 

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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