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雨傘的六四反思

後雨傘的六四反思

我是一個很會懶床的人,從很小時候已然如此。我媽總是擔當着在大清早把我從床上轟下來的工作,督促著我上學,喋喋不休。

就這麼有兩次,我記得她把我從被窩中弄醒,是為着一些比較「莊嚴」的話題。有一次是美國佬第一次打伊拉克。她説,「伊拉克打科威特,所以美國就和八國聯軍一起幫科威特,伊拉克躲在山窿裡,美國就用飛毛腿導彈炸他們出來。 」 我記得,我帶着惺忪睡意,心裡渴望着她說完快走開,讓我再圓好夢。那天是我第一次聽到伊拉克和科威特這兩個名字。當然,還有飛毛腿導彈這東東。

另外一次,是在我再小些的時候。我媽把我拍醒,戰戰兢兢的說,坦克開進了天安門廣場,輾過了聚集的學生,又用機槍驅散他們甚麼的…… 我媽當時已很久沒出外工作,窩在家裏做家庭主婦,她天生思想單純,但連她這樣的一個小婦人,也能一字一詞的訴述着,坦克車輾斃了人,機槍把血肉之軀一個一個掃倒。

然而,每一年的這一天,我們還是聽到「有人」聲稱,那場觸目驚心的屠殺並不存在,那段用血淚錬成的歷史是虛構的。

中國人常常罵東洋鬼子無恥,篡改歷史,對侵華南京大屠殺黑太陽一概的否認。但我說,中國人其實也是一篤 same shit,上面的這個政權也不一樣地把八九六四發生的事推得一乾二淨?

支聯會每年舉行六四燭光晚會,我在想,這樣兒坐着的悼念,何年何月六四才能真的被平反?經過這一年,我們應該明白,在香港傀儡政權背後的中共勢力台子是那麼的硬。如果你以為建制的班底就只是私煙、Tree 根、元秋之流,那就太天真了,這些蝦兵小丑都只是轉移視線鬧着玩。建制中共在深層之下寂寂無名,在默默做事的那一班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大概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也就是,中共政權一日存在,六四一日都不會得到平反。不只六四事件,就連許多我們叫着的口號目標,在中共的龐然陰影下,都不可能成真。支聯會嚷着的「建設民主中國」、本土流派的「建設民主香港」、香港人琅琅上口的「我要真普選」…… 這一切一切都是中共不能容許的,而也只有中共塌台了,這些目標才可能真正實現。那中共何時塌台?我不是先知,不知道。但歷史告訴我們,沒有哪一個政權是千秋萬代的,強盛如貞觀開元,風光如羅馬帝國日不落大不列顛,也有倒下的一天。經濟衰退從來都是一個政權塌下來的先兆,民不聊生,自然就會鼓起勇氣站起來的推翻壞政。

作為一個香港人,「建設民主中國」於我而言就好像隔壁的家事,關心但先不要去管。而「平反六四」,也只是出於一個有血性有良知地球人的正常覺悟,實在沒甚麼好說的。「建設民主香港」和實現「我要真普選」,必然是每一個香港人應該放在最首要的政治目標,而此兩項目標亦應同時進行。如前述,我們無法料測中共何時塌台,但在此以前,我們必須先裝備好自己的政治心態,以預備有朝一日,當真的可以改朝換代,我們有一套成熟的政治思想去實現我們一直嚮往的目標。我曾經說過,香港人對於「獨立」一詞,有種近乎「聞虎色變」的恐懼和抗拒。這種反應源自中國人從小就被灌輸着的傳統倫理教育,為人必須盡忠盡孝,父母君臣,恪守本份。因此,「獨立」就等同叛逆於父君,亂臣賊子,不忠不孝。魯迅說過,「中國人很容易變成奴隸,而且變成了奴隸後還萬分歡喜。」照我說,中國人的血液裡除了流着那份奴性,還流着那種愚忠愚孝的因子,對那中共政權又敬又畏,活在其陰影之下。事實上,近幾十年,地區政權從原屬國走出來的政治例子,在國際上也並非甚麽新鮮事。南斯拉夫分裂成塞爾維亞黑山諸國,蘇格蘭積極爭取獨立,克里米亞自治區投奔俄羅斯。誠然,我相信假若香港現在就進行一次全民獨立公投,得出來的結局必然是傾向「維持原狀」,因為始終,也許出於經濟利益,又也許出於前述的受傳統思想捆縛,我們還未夠「吉士」走出那民主的一大步。但我想,香港人是時候好好調整自己的思想,擴闊自己的視野,踏出第一步。獨立自主,勇敢的自己走,總比跟着一個爛爸爸好吧?

又到六四,那靜坐的燭光實在是再點夠多一百年也平反不了甚麼。雨傘運動又好,雨傘革命也好,我希望香港人經歷過這段日子,並不是單單的就參與了一個 event。也許你曾經被歌聲感動過,也許你曾經在街頭被毆打過,被凌辱過; 也許你哭過,你痛過,你憤怒過。但在你的各式各樣情緒燃燒過後,試冷靜的問問自己,你的思想有長進過嗎?你從整件事中究竟領悟到甚麽?你,可以為民主的未來真正的貢獻甚麽?我希望,去年的失敗不僅止是一枚恥辱的標記,還應該是對自己思想的一種啓蒙,對繼續前進走下去的一種鞭策。

每個人的自由都應該由自己親手爭取,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神可以施捨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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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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