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十二碼

最後一個十二碼

最後一個十二碼。川崎一護摞緊手中僅餘的兩張牌。兩張牌帶點潮氣,比攤在桌上的牌柔軟易折。如果這個十二碼進球,自己就成為日本全國高中大賽的冠軍了。川崎望向坐在對面的莊家,她的手上同樣握著兩張牌,漆黑的牌背──千牌一背,與她的表情一樣,不透露半點牌底的資訊。

但川崎知道其中一張牌底;這張牌跟自己手中那張一模一樣。「武力」。但他也知道這對牌不會在牌桌上登場;雙方都身經百戰,累積太多分數,暴力將帶來摧毀這一切的風險。初賽時參賽者們沒有值得輸的東西,現在這兩個人卻輸不起了。

在自己射十二碼前,她會出甚麼牌──做為她在決賽出的最後一張牌?

桌上攤著的牌在燈光照射下地安靜地閃著光澤。對手的牌風穩健,交替使出「和平」「理性」「非暴力」「非粗口」四張牌,大部份時候這足以應付己方出的牌。若不是己方出的「法治」與「民生」牌將了對方「法律」與「經濟」一軍,加上對家的「傳媒」牌因沾血作廢,自己絕沒有可能與對方纏鬥至平手。

電腦畫面顯示出模擬球場,場中的3D球員紋風不動,等待來自牌桌的指示;己隊負責射十二碼的球員站在足球前,姿勢緊繃,他面對的龍門卻在移動──整片球場中唯一移動的東西。他曾向大會抗議莊家的龍門移動是否違反規則,對手卻當場以公式證明所有運動都是相對的,既然地球上所有事物都跟著地球的公轉與自轉移動,那麼所謂龍門是靜止的也只是錯覺。大會諮詢物理學家的意見後,證實龍門的移動速度是Negligible的。

他開始在腦中模擬自己的球員踢出球後,那個足球將會穿越所有可能的路徑,以致對方的守門員無論從哪個方向攔截足球,走其他路徑的足球同樣會進入龍門……可是這個方法需要先決定龍門的位置,偏偏這是測不準的……正當他思考下一步時,對方冷不防地抓起一張牌扔到牌桌上,大喝一聲:

「沈默的大多數!」

一瞬間,本來空蕩蕩的屬於對方的那半個球場像植物發芽般長出許多人,各有著不同的體貌特徵,金髮碧眼的俄羅斯人,包著頭巾的穆斯林,身持綠島旗的台灣人……球場上建起了一個迷你聯合國,這群語言不通的人全然不知道發生何事,只是混亂地推來搡去,在龍門前擠得水洩不通。再也沒有通往龍門的路徑。

大局已定。莊家冷笑一聲,望向對面,卻驚見川崎笑得猙獰,倒像她出這張牌正合自己心意般。她還來不及細想原因,川崎己抽出最後一張牌,拍在牌桌上:

「內鬨。」

甚麼?!這張牌對非莊家而言是最無用的牌,除了己方所有牌攻擊力減半外別可用處,可是……莊家震驚地看著球場中除了站在足球前的球員外,另外十名川崎隊的球員兵分兩路,五人一組跑出場外,在觀眾席第二行處列成對恃的兩隊。

這兩隊人加上球場內沈默大多數的緊密人牆,正好形成一個川字:除了兩列第一行的空置觀眾席外,全都是人。川崎大吼一聲:

「射吧!」

球員調整重心,往後舉起腳,狠狠地踢上足球。沒用的,正前方明明是人;球直直地往人群中飛去,就在大家尚未理解發生甚麼事前,球忽然消失了。在沉默的大多數人牆背後,卻出現一道奇異的風景:巨大的光幕憑空出現,形成明暗相間的條紋,如同一匹居於永恆世界的班馬不小心被凡人窺見皮毛。這堵光牆甚至令那些沈默的大多數也停止推擠,懷著虔誠的心仰望身後。

直到光牆消失後一陣子,震驚的人們才聽見足球與龍門網摩擦的聲音。他們這才發現,原來神聖的光牆只是足球與自己交纏的幻影,這片無所不至的幻像在巨大的球場上捕捉到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的龍門,並在進入龍門的前一瞬間收束自己的波動,重新以足球實體的形式入門。

哨聲響起。

「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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