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變》一

《婚變》一

「一名年屆六十的黃姓獨居長者日前外出登山後便音訊全無,在獅子山附近搜查的警務人員今晨在山腳同時發現他與孫女的屍體,以懷疑自殺案處理,自殺原因未明……」
程翎輕掃手機熒屏,閱讀著新聞——怎麼最近老是有自殺案?程翎暗忖,每日算計著要儲起多少薪金用作置業已經夠疲憊,還哪來的閒情逸致去做傻事?
剛從地鐵車廂擠出月台,程翎猶豫著是否要先發制人,電話竟就識時務般響起了。
「你在哪?」妻子的語調若無其事,剛才的事情好像不曾發生。
「我到站了,你呢?」程翎亦頓時顯得心平氣和。
「還有兩個站。」
「那我在闡口等你。」程翎放下了心頭大石,步伐輕盈地躍上地面,還識趣地在便利店買了妻子喜歡的烏龍茶等候。

蘇槐遠遠瞥見了丈夫手中的烏龍茶,會心微笑並加快腳步出闡,一把挽起了對方的手。
「剛才語氣重了對不起,我回家拿了旅行手信給他們。」蘇槐對程翎造了個鬼臉。
「不我才要道歉。」程翎接過那袋食物,二人步向程翎的父母老家,準備共聚晚膳。

三小時前,程翎與蘇槐在住宅附近的商場蹓躂時,程翎突然和盤托出母親要求在蘇槐生日正日當晚一家人一起晚飯,雖然程翎已斷然拒絕了母親的要求,但蘇槐仍大發雷霆——「怎麼你母親總是如此不知情識趣?更何況這是我們婚後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縱然程翎已解釋母親是個只注意農曆而對西曆生日絲毫沒有概念的人,仍不減蘇槐怒喝之勢,抵不住嘈音攻擊的他最後猛力甩開了蘇槐的手,自行走遠了。

本來今晚答應了母親回家晚飯,但下午與妻子走散後躊躇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大家現在氣消了。婚後二人世界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不然婆媳問題更傷腦筋。程翎牽著蘇愧回老家,暗自吁了一口氣。

程翎與蘇槐是大學同學,相識於微時,離離合合兜兜轉轉,在社會上各有際遇後,最終還是選定對方結成夫妻,對程翎而言,要去重新習慣另一個人並不容易,特別是工作以後所認識的女生都比較現實及往錢看,而蘇槐畢竟與他相識日久,了解他的脾性,雙方建立了深厚的基礎,就算間或發生爭執,亦無損二人關係。與很多三十出頭的新婚夫婦一樣,著眼於置業——外父特地騰空的市區單位不可能一直霸佔下去,燃眉之急是物識地方,再繼續組織家庭的人生大計。

「今個星期該你做家務了。」蘇槐提點著。
「哈哈好像是,差點忘了。」程翎知道不能裝傻,因為妻子對這些事情最一清二楚了。

旋開大門,滿桌子豐盛的飯菜已然擺在眼前。
「父親沒回來麼?」程翎邊整理鞋履邊問。
在平常回家晚飯的日子,程翎父親不一定在場,雖然老父已屆六旬之年,但仍然堅持日夜經營著那個曾維持一家生計、供兒子長大成人的雜貨店。即使兒子每月按時奉上家用,兩老始終希望自力更生不倚賴兒子,所以工作關係,父親平常最快都要十時才回到家。
晚飯期間母親一如既往,嘮嘮叨叨地問了一大堆兒子媳婦的近況,最著緊的離不開是否每餐都外出解決或買樓方面進度如何,程翎好歹是個念舊的人,所以每次都會搬出相同的答覆。
「就說了晚晚都外出吃飯,對身體不好呀。」母親一副關切的眼神,但程翎只為她怎麼又重覆一遍而頭痛。
「放工回家哪還有精神煮食。」
「那多吃些菜,這些外面沒有,特地煮給你們的。」母親趕忙把那碟青菜推近他們。
「也多吃些肉,外面的落太多味精調味,我這些才真正有營養。」
「對了,買了兩個麵包給你們做明天早餐,待會兒記得拿走。」煞有介事地笑著指點好些瑣碎事,食物沒怎麼下肚,又要折回廚房檢視糖水是否預備好了。
「這碟菜你母親要你吃掉的。」乘母親進廚房的空檔,蘇槐立即開程翎玩笑。

飯後,母親看著二人喝掉糖水,旋即又收拾起碗筷,邊來回走動邊叮囑:「注意時間,不要太晚回去,早點休息呀。」
程翎正有去意,碰巧整裝時父親回來了。「喲,爸。」
「回來吃飯麼?」父親對半個月沒見面的兒子與媳婦報以親切的微笑。「旅行好玩麼?去了什麼地方?」
「還好啦,但天氣一般。」
「不要只顧說話,喂,糖水還熱,快點喝下去。」母親打斷了父子的對話,塞了一碗糖水到丈夫手中。「對了,這是什麼?」母親這才有餘暇察看程翎帶來的手信。
「一些食物,特別是這款奶酪味道不錯的。」程翎指了指道。
「太硬的話我們不一定能吃得下……」母親露出苦惱的神情。
「呀,或者可以拌早餐,看上去很吸引呢。」父親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嗯,這是很有名的土產,記得慢慢品嘗呀。那我們要回去了。」程翎牽著蘇槐向父母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呯。
大門關上,程翎與蘇槐離開了,遠去的步伐無意識地把室內冷卻回原來的冰點——短暫的停留使他們沒有覺察到這個家從一天前開始瀰漫的不對勁。屋內回復到一種寂靜的狀態,燈火通明,但只剩電視機播映著的聲響與清洗碗碟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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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在年少輕狂的歲月裡,曾經沒頭沒腦地仗著一腔熱血寫過很多小說。成為社會人後寫小說的熱情彷彿與很多昔日不切實際的夢一起,在壓迫與悵惘中葬送。今次因為一些原因重又執筆,發覺已經暌違三年沒有寫過萬字的小說,手感、文路全都生疏了。怎樣也好,這只是一個很悶蛋很不靠譜的科幻小說,雖然在正式進入科幻情節前,前言將會比較冗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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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後,喜歡動漫、攝影、行山、閱讀和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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