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十年後的我(二)

給十年後的我(二)

「應該係 AF 黎,唔使再打。load 劑 Amio。」

在醫生看 ECG waveform 的同時,我到病房門外開 Amiodarone,同事致電給家人告訴他們伯伯的情況危急,有可能要電擊與急救,請他們盡快趕到醫院。

「Houseman,麻煩你打多個 drip,呢邊落緊 gelo。」同事說。

「姑娘,可唔可以俾個粉紅頭?」駐院醫生問。

我把粉紅色的靜脈導管交給他,因為粉紅色在我們醫院𥚃是內直徑較大的靜脈導管,可以讓藥物或是生理鹽水較快輸入到身體裡。

此時當夜班的護士長來到,我們跟她解釋了病人的情況,生怕病人心臟因藥物的影響下會停頓,由於病人一直住院的情況都是穩定的,所以醫生認為之前沒有跟家屬談及過病人一旦心臓停頓,會否進行心肺復甦的問題。

但是,依現況所見,病人不會有清晰的自主權決定自己願意被急救與否,而家人亦未趕到醫院,我們都會把伯伯當作需要進行心肺復甦的病人。

「佢未 NCC 架,所以我地都 standby,屋企人黎緊。」同事說。
(NCC= no crash call or DNR= do not resuscitate)

「Just in case,咁你地 gown up 先。」護士長説。

「我睇下醫生有冇野幫手,你 gown up 先。」我跟同事說,因為我心想,可以做跑腿 runner 幫助他們。

「我想電,可唔可擺 pad。」

「可以,想電幾多?」我問。

「Synchronise, 100 J。」

「伯伯,你個心跳得好快呀!依加我地要幫你電一下,會好痛架。」醫生跟伯伯說。

「100 J,synchronised,醫生 ok 就等你電。」護士長説。

「大家行開,我 shock 架啦!」

醫生在病人旁邊一邊看著 defibrillator 的 ECG,一邊觀察病人的血壓。

伯伯的血壓回升到 SBP  一百一十多,心跳也控制到八十多下,醫生説:

「佢 BP 升番,heart rate 都 normal 番,可以唔使 occupy 咁多姑娘。」

醫生後來告訴家人伯伯的情況,我和同事把 e-trolley 收拾好,逐一把急救的程序與藥物輸入電腦與填在病人排版後,我倆都倚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雖然剛才很緊張刺激,但幸好我們在伯伯剛有病徵時及早發現,告訴了醫生。醫生們也在很短時間趕到,為病人作出治療。

護士擔當著把關的角色,對病情突然轉變尤其敏感,在拯救生命的時候是很重要的。當你把病人在危急關頭抓回來,看到醫護人員合作把病人救回來,即使腎上腺素急升,筋疲力盡,但都會發現自己的工作很有意義。

工作了一陣子,「團火」難免有點削弱了,我不肯定何以界定人們所說的使命感,但病人的性命交托在我們的手中,就如我大學的一位同學所說,這件制服實在有點重,所以一旦遇到錯失,真的尤其自責。

我相信每個人在生命成長的過程,不論工作、家庭、友誼及愛情都會有跌倒過的地方,是很難過的。但是,所有人都可以再來過,只要你肯努力,旁人會看得見的。真誠非常重要,至少我是這樣安慰著自己。

「日後 儘量別教今天的淚白流
留低 擊傷你的石頭
從錯誤裡吸收」

 

作者 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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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很害怕踏進醫院,因為好像自己或是家人要步入一個個生離死別的難關。病房門外、口罩背後,除了 on call 的醫生還有 PANight 的護士們。面對生老病死或是危急關頭,醫護都必須表現得很冷靜。然而,我們也有惋惜、感歎或是害怕的時候。朋友們鼓勵我把故事分享,文筆不是很優秀,也未必會引起共鳴,但這也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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