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的故事(下集)

阿強的故事(下集)

回到家,過了忙碌而充實的一天。

身體疲倦,但心並不倦。

在廚房的櫃子深深處裡拿出那留在盒子裡還未開封的咖啡壺。燒了咖啡,坐在沙發中慢慢品嘗在廣告裡才會出現的「生活」味道,很香很濃。

立刻從袋裡拿出畫簿來看看這天的畫作。

茶檔的光景、街市中公公婆婆忙碌的臉、現代化城市中周邊的路人都在 iPhone 的景像,一對對情侶各自 PSP 和 NDS、大坑東遊樂場和雀仔街、大排檔、一檔又一檔的自家經營。彌敦道燦爛的招牌廣告、海中央、渡輪上。

不錯不錯,沒有退步!

但我應如何把它們化成心意喚醒人情味?

從畫簿撕下幾頁,然後對摺。在每一頁用掃描筆畫下一些虛構畫面。

既然我改變不了現代化城市的建築、科技的進步。我就憑我雙手像魔法般改變香港人的生活習慣。

但我明白,時代的步伐是不會停下來的。

「路人都拿起字筆去記錄事情、SOGO 門口正在等待朋友的人都拿起畫簿來速寫、巴士裡的情侶們都在面對面談情、朋友們都在四目交投聊天,快餐店裡都是吃飯的人,再沒有佔著位子的玩電話群體,子女跟年老的爸媽一起逛街市,街上個個都笑臉迎人。」

把所有的畫作親手寫上聖誕快樂,放進信封。

其中一封有些特別,獨留它在家中。

穿起老土的聖誕老人套裝,踏著單車到街上送禮去。

路人看見這聖誕老人都感到稀奇。拍戲嗎?行為藝術嗎?還是他精神有問題?

把新畫的虛構畫面送給街上的途人,眾人都感到驚奇,為什麼有個聖誕老人送聖誕咭給我呢?要付款嗎?有的避之則吉!

打開來看,噢!親手製作的聖誕咭!

去年收到的都只是 WhatsApp 裡以 icon 堆砌的 Merry Christmas 吧。極其量從信箱裡收到的都是文具店有售的現成聖誕咭,上一封收到的自家製聖誕咭已經是小學勞作堂那同學送的了,那同學?什麼樣子?什麼名字?已經忘記了。

希望在回想的同時,你們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再把一檔又一檔的自家經營的速寫送給那一檔又一檔努力經營的老闆們。

聖誕快樂下面加上了加油兩個字,字雖少,但背後有著對多年辛酸的勉勵,希望他們會明白。

看著他們打開信封時,看到自己在畫作中的笑臉,眼裡千言萬語,代表著這幾十年的辛酸。

再看看他們的生意,也不賴,一定能熬下去的!

每一張笑臉,彷佛給我打了支強心針,注入了勇氣。

當我未來繼續面對生活,再想起每一張笑臉,就不會再害怕了。

桌子上還留下了一張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是那八年前中環天星碼頭人來人往畫面的速寫。

還記得,那一晚我坐在客廳吃著杯麵看著新聞直播,影像裡有一班青年拼死的狂妄的守住中環天星。那個晚上,一邊吃著杯麵,眼淚一邊湧進味精湯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內疚、無力感,獨自坐在沙發上。

把這張也寫上聖誕快樂,下面加上「今宵多珍重」。

信封寫了香港禮賓府,梁先生收。

希望這心意會落到他的手中,而他會理解我這一個小市民的小小感受。

其實,我只不過想把人情味也送給你罷了。

 

文: Nick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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