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與我(三):勿忘初心。六四二十七

六四與我(三):勿忘初心。六四二十七

這幀照片攝於1988年底的香港,平行時空,幾個月後北京天安門發生了六四事件。問那時候的我對六四有甚麼看法,就等於問相中的我張開手想做甚麼一樣,如緣木求魚,筆者毫無印象。不過,因著八九六四我已經出生的事實,我總覺得自己與六四藕斷絲連。受波夫波篡改歷史照片啟發,筆者在這幅照片中也加入了「超時空」元素,「照騙」中仍是手抱嬰兒的我處身香港,與數月後輾過北京長安大街的兩輛坦克車擦身而過,彷似那麼遠,卻又這麼近。

然而這麼近,原來又那麼遠,照片中的小妮子與六四的真正邂逅,一等就是二十一個年頭。時光機停在七年前的六四二十周年,那年筆者以實習紀錄片攝影師的身份,第一次參與六四晚會(見《六四與我(一):初心。六四二零》)。然後,時光機去到三年前,六四二十四周年,記得那年大雨滂沱,卻沒淋滅香港人心內的燭光(《六四與我(二):難忘。六四二十四》)。最後,時光機回到六四二十七的今天,日月星移,這年本土思潮潮漲,引發中港割蓆情緒氾濫,年輕本土浪潮汐捲支聯會主辦的六四大會,來勢洶洶,更揚言要吹滅燭光,為六四劃上句號。此情此勢,大概令支聯會和不少傳統六四支持者此料不及,在舌劍唇槍的刀光劍影下,今晚的六四燭光點點更是得來不易。

為了更了解八九六四當年的氣氛,筆者重看了當其時由黃霑、蔡瀾和倪匡主持,徐克任嘉賓的《今夜不設防:六四特輯》。悲憤的氣氛縈繞整個節目,其中以已作故的霑叔言辭最為慷慨激昂,呼籲港人應以熱誠和才智無孔不入地為六四平反,為民主奮鬥。也想特別一提徐克,徐導演雖表現內斂,意見卻非常硬朗,他高舉人道主義,狠批中共血腥屠城,指出香港人要靠自己,各人做各人覺得應該做的事,不能讓學生們白白犠牲。這邊箱,徐克剛憑《智取威虎山》榮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而《智取威虎山》乃文化大革命期間中共指定的樣版戲之一。因此有人批判他已變心,憑親中愛國獲獎。筆者仍未有機會看這部電影,不敢輕下判斷,但同意徐克說每個人都有權利以不同方式表達自己的意見和情感。徐導演藉電影以間接嘲諷貫徹其初衷,我想不到批判他這愛國情意的合理理由,畢竟每個人可以有不同的愛國定義和方法。

對我而言,六四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愛國與否不是重點,事實真相的傳承才是意義所在。六四晚會二十多年來燭光不斷,雖然追究屠城責任、建設民主中國等口號看似沒甚麼效果,但所謂潤物細無聲,口號背後靜默的點點燭光才是中共真正害怕的,因為他們代表了香港人對公義和還原事實的執著與堅持,代表了對六四學生和民運人士的支持和悼念,二十多個年頭的薪火相傳,六四晚會已轉化成香港人的本土集體回憶。維園六四燭光晚會在六四真相的傳承上功不可沒,是次六四前夕的世代紛爭,從正面的角度看,促進了社會討論,引起迴響也是在播種。

不同聲音、不同論述共存,合乎民主社會多元的精神,但最近的「句號論」和「鴇母論」則有點過猶不及。民主可貴之處在於尊重,你可以勇武革新,別人也可以執著悼念。自由社會內,每個人也有權按照自己的處境去演繹和理解歷史,你可以有主觀的判斷,你可以不認同別人的理念,你可以批評某種形式流於儀式化,你甚至可以對主辦者的背後動機提出合理懷疑,但是你若要別人尊重和聆聽你的意見,你也必先尊重別人的堅持。

作為八十後,筆者絕對能理解學生們不屑與不忿的情緒。可是,請別輕易掉進二分的陷阱,急於切割,走向極端,我們失去的不只是六四那份情義。若然為了堅持己見,漠視他人的言論自由和選擇權,不尊重,出言不遜,甚至踐踏他人的努力和苦心,那豈不是與當年的中央政權一樣驕橫跋扈?凡事留一線,沈著一點,不要讓憤怒扭曲初衷,更不要因此令自己失去同理心。

在風雨中搖晃的燭光就好比黑暗中澄明的心,今天是八九六四後的第二十七個年頭,到維園悼念好,另有安排也好,留一點燭光吧!有燈就有人,勿忘初心。

 

作者 FB

啱睇就Like埋我地個Facebook專頁

Tagged .

本土 本是老土 說來說去 就是一個「情」字 Localism 其實很 "Oldcal" (Oldcalism)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