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本是曼陀羅

愛情本是曼陀羅

記得最後一次共晉晚餐,閒聊間我談起一些顯示宗教真理的藝術圖繪,這種話題對我來說比是非八卦更有趣。我問你知道什麼是曼陀羅(即沙壇城)嗎?那是喇嘛花好幾星期全神貫注做的沙繪,結構嚴謹色彩鮮豔,卻在完成的一瞬就把沙子掃去,象徵著佛教的智慧和威望,希望一天我們有幸觀賞這麼美麗的事物。

你點頭,似乎不感興趣。或許當時的我早該意識到我們的關係即將完結,可是我並沒有發現你對我的愛原來已所剩無幾

我雀躍地講述喇嘛僧侶製作曼陀羅的過程,那是既細心又複雜——由數位訓練有素的喇嘛合作,在台座上畫好了構圖的幾何線條,再描畫輪廓線,從正中央延伸到最外面,如佛陀所傳的方式繪畫,然後選用特殊的手工磨製細沙逐小砌成,分別有白、黑、藍、紅、綠和黃六種基調,再調配成不同深淺、層次的十四種顏色,對應五方佛及五智,顯示佛教的真理。

完成這般精美的沙壇城後,所有沙粒即將被分割揚棄,一抹掃去,裝在袋子中派發給民眾,或舉辦簡單儀式讓它在河裡一併沖散,表現世事無常,生命裡沒有永恆不變。

當我說這些話時,你心裡在想些什麼?我當時沒有在意你的想法,只顧幻想哪天與你並肩見證世上各種美好事物的時刻。你說過帶我遠走到最遙遠的國度,陪我細數每處最燦爛輝煌的時代。旅途上,我也許正在忙著觀賞景物,沒有留意你對我露出安慰的微笑。

但是我們的愛情終究如曼陀羅——努力不懈過後全然消散。我仍記住那些你細訴旅行和異國生活的點滴,想像著我們牽手遊遍天下的情景,所以我不理解你離去的原因,所以,我還未看透曼陀羅的意義。

曼陀羅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它由內而生,像極花朵綻放盛開的模樣;也因為它的時限性,代表著美好醜惡的事都終將消逝。

我們之間,沒有永恆,包括甜蜜也包括痛楚。一切都會過去、完結、殆盡,這是必然的。遇見你是緣分,結束本是宿命。可是,你愛我的時候如嫩紅的花蕊初綻,你不愛我的時候我還記得曾飄來的芳香。

我會緊記一切皆是曼陀羅,沙粒本來就該散落大地。

作者 FB:葵倩鈴

圖片來源:House of C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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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作者,崇尚自由 | 以文字演繹忠誠愛慕,以勇氣堅持追隨幸福。 | 最新出版:《馴養之丘》、《女生情事宣言》 | Instagram: kwaisin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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