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in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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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的上司問我:「你有資格投票未?」

「有啊。」我答。「我夠十八歲咖啦。」

「唔係問你呢樣!問梗你功能組別有得投未!」

隨後便是一些個人政見,以及在場其他同事的回應,完全打破了我對於在工作場合不談政治的想像。於是我碰到今天 ON CALL 的同事時,詢問他:「你今晚有冇得投票?」我當時做好了替他兩個小時 CALL,讓他去投票的打算。

「今朝投咗啦。」同事家住附近,七點半到了票站,還趕得上八點鐘上班。意外成為投票的第一人,這樣也不錯嘛。

桌子上還堆著一些牌板,一些尚未被簽署的同意書,等待他們取得 HOME LEAVE 前往投票的病人回來簽字。我喜歡這樣的氛圍,每個週末我路經地鐵站時都會看見許多旗織飄揚,卻從來不曾留心,今天卻被這樣的病房喚回一些古舊的熱情。我想投票真是美好的事。

昨天有人問我地區選票會投誰,我答游惠楨。那個人說,可是游惠楨的論政表現很差,你可以自己 YOUTUBE 一下,而且她的民調不高,你知道保住關鍵一席很重要……啊,很抱歉。這兩個月來,我一直當著一隻純種港豬,過著每天返工返工返工放工的生活,完全沒有看過新聞,也完全沒有動力去看。我投給游惠楨,只有一個原因:梁天琦被無理剝奪參選權,而他支持梁頌恆,而梁和游都是青年新政的成員。其實我並不完全認同梁天琦的理念。我只是覺得,當制度遭毀壞時,若我們還不投票給那位受害者、或曰制度被破壞的象徵,以示支持的話,那真的別怪別人欺負你。投票對我而言,象徵意義大於一切。

我打完這句後,忽然意識到這樣講真是相當的政治不正確。每個走出來投票,或是抗爭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在相信著甚麼的。相信自己能改變甚麼,守護甚麼,為著這些而付出。只是回想起來,我卻從來沒有這種希望。哪怕是在 928 當晚,我盯著電視中不斷變形卻始於固守中心的人群時,我也不曾寄望這群人,他們,或是我們,能改變北京。我也不對議會抱任何希望,政綱中的反對普教中、取回審批權,我也沒有寄望於這群代議士真的做得到。

這些日子我已經失去憤怒的能力了。我覺得好奇怪呀,我曾經是個那麼憤怒的人,恨過那麼多事物,如今卻……我想這一定是因為我是個絕望的人之故。我和那麼多人一樣,都為了同一些事憤怒,這股憤怒找不到出口,那些抱有希望的人怒火越燒越旺,我卻麻木了,再也憤怒不起來,不再看新聞,研究選情,深究派別之爭。我躭於朦朧且無知的快樂中,當個失職的選民,不看選舉論壇,不思考配票,只以自己的直覺投票。

今天下午我回家投票,在油麻地果欄大火傳來的漫天煙霧下跟著人龍移動。簡直跟災難片似的。我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投票的氛圍,家人們就如何配票的討論,FB 上各種選情分析,包括年輕人與北漂的首投族的呼吁,四處掛上 HOME LEAVE 牌的醫院,所有的語重心重、憂慮、臉紅耳赤都是真切的。我不曾近觀這些,也不相信這些最終能改變甚麼,但這一切讓我聯想起奧運、或是香港足球、或是更早前的社會運動,一個共同體正在緩緩成形,所有的人為了同一件事掛心,相信著我們能改變甚麼,哪怕自己在其中貢獻的力量微乎其微。旁觀這種希望讓我感覺喜悅。

這就是我的告解。我是一個失職的公民,沒有運用理性投票,只是將投票做為自我滿足的工具。我曾經恨過許多事物,恐懼過許多事物,恐懼我的生活與自由將被更龐大的權力摧毀。這份仇恨與恐懼曾經令我不得不相信自己能改變甚麼,如今性格裏根深蒂固的絕望卻佔回上風。儘管我不相信任何事物,能與這座城市共同經歴一些事情,仍是我的至福。啊,我真是愛死投票了。ALL IN HK <3

 

Photo: www.chinadailyas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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