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 – 好人印花

[短篇故事] – 好人印花

小滿正在收集印花。不是超級市場及便利店那種要買東西才有的印花,而是「好人印花」。當在日常生活中做了好事,惠及他人,便會有一枚印花寄進家中。每當收集到二十枚印花,就可免費換取一個去外地旅行的套票。這是城市為了維持人與人之間的和諧關係所推出的計劃。
可是小滿現在一枚印花都還未收集得到,她已經從一星期前特意幫助他人,在她的標準裡,應有兩件好事是她做了的,但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印花寄去她家中,她非常納悶,也開始懷疑這印花換領計劃是否真的有根據:「我是否太天真,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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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她特意做的好事是在大廈電梯裡發生。本來她是非常厭倦當電梯門要關上時,忽然就遇到有人大喊「等一下」,然後就衝步地按開電梯門這回事。
每每看著那些人有點沾沾自喜地喘著氣的模樣,小滿都會打從心底覺得很生氣:「是有多趕時間回家呀?不能等待下一部電梯嗎?明明門已經關上了啊,很妨礙本身已在電梯的人耶。」小滿生氣的神情模樣會好像一隻土撥鼠。如果是她的話,寧願等待下一部電梯就算了。
但那天又在發生這類型的事,因為電梯裡只有小滿一人而已,本來她聽到遠處有人又在大喊「等一下,等我。」時,念頭一動是打算快點按下「關門」按鈕的,雖然心有罪惡感,但等待的厭惡感蓋過了一切,何況又沒別人在,不會被人發現自己的醜陋行為就行了吧。

不過一念間,她又馬上想起儲存「好人印花」一事:「這應該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為了可以免費去旅行,就忍一忍吧。」她便轉念,按耐著不耐煩的情緒,等待急步走過來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步入電梯時,向小滿報以一個禮貌微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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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發生在一間 cafe 內。坐在小滿和她朋友旁的客人是對年輕夫婦,還有他們的小男核。看上去夫婦好像只有二十多歲而已,很年輕,小男孩看上去就大概三歲左右吧。

今年二十九歲,已經快三十歲的小滿暗付:「年紀輕輕就當爸媽了,這麼早就沒自己的私人時間,要放下自己的個人目標,把大部分心思、精神都放在小孩身上,也是蠻可怕的。」她也留意到年輕夫婦的黑眼圈是有多大,像熊貓一樣,應該是因為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庭的關係吧?
明明小滿的朋友——莎莎,只是坐在她對面而已,但也要透過 whatsapp 與小滿對話,因為內容不方便當著年輕夫婦的面說出口。
莎莎:「那個男孩好吵呀,不斷在哭鬧,做家長的又安撫不了他,好影響其他客人。」
小滿:「對!這就是我好討厭小孩的原因,常在鬧脾氣好煩。」
莎莎:「哈!但我們也有當過小孩子,不知道我們那時候是否也是那麼討人厭?」
小滿自信滿滿:「我小時候一定很乖。」
莎莎:「那對男女太年輕了啦,好像是小孩照顧小孩的感覺,還教不好自己的小孩子。」
小滿非常認同,正經地打字:「所以不要隨便就亂結婚和生小孩,要對自己還有將來的小孩負責,生了下來就要好好培養他。」

莎莎:「教養小孩不容易啊,他的童年如何成長,決定權就在家長手中。」她再配上香煙的圖案。

小男孩的媽媽覺得旁邊的兩位女生非常奇怪,明明都約出來見面了,都不互相聊天,反而各自聚精會神地在看手機,到底是什麼回事呀。

然後,那個小男孩剛好不小心把手上的玩具拋到小滿身上。
雖然是小朋友的力氣,但小滿還是感覺到疼痛:「哎呀!」
年輕夫婦趕快向小滿道歉!
小滿本想好好教訓年輕夫婦,但想發脾氣之時,她又想起「好人印花」,她決心要做一個溫柔的人,包容小孩和他的爸媽才行。
於是,小滿不但沒有發脾氣,還替年輕夫婦一起安撫小男孩,陪他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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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三星期,小滿已經為了拿到印花,在社區中心當起義工來,但還是沒有任何印花寄去小滿家中。她覺得自己好笨,竟然相信這玩意,做好人是未必有好報的,她是上當了吧。
小滿沮喪又悔氣:「算了,沒有就沒有!不儲印花了。」
雖然沒再打算儲印花,但答應了明天幫忙社區中心賣旗這事,小滿基於承諾和責任感,她還是會盡力去完成。
然而,「好人印花」就在小滿沒預期中地,在她當完賣旗義工後的下午安好放在她的信箱內。小滿很興奮,因為她都已經灰心放棄了,就在這沒期望的時候,她得到最近她很想要的「好人印花」。
由於小滿心情太亢奮了,當她發現電梯門正要關上時,她做了她平常最討厭別人做的行為——衝電梯門。但她並沒有察覺這事,畢竟人會習慣放大別人的不是,忽略自己的一切行為舉止。
小滿急步踏進電梯時,她看見上次衝電梯門的年輕男子,她也禮貌地在喘氣後向他道謝:「謝謝你。」
電梯裡一片靜悄悄。

小滿心想:「還有上次我有等待這個年輕男子,因為這樣,他也才會耐心按著門口等著我吧,做人果然要互相幫忙。」
年輕男子也在想:「這樣……也是一件好事嗎?我算是做了一次好人吧?」

 

Photo: Shutterstock

作者 Fb :生活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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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個性急躁,常常想一步登天,所以喜歡「練習」這個詞,總能提醒自己什麼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慢慢練習,總可以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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