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倫開演唱會,令我想起……

周杰倫開演唱會,令我想起……

周董在香港開演唱會是近期熱話,除了其音樂才藝令人欣賞之外,大家還記得早前他的中國風歌詞被學校老師用來作考試試題嗎?到底當中有何魔力呢?

詩詞在大部份時間都是中國文學的骨幹,自五四運動詩詞分道揚鏕後,新詩已經成為純文學的一部份,鮮與旋律有互動,歌詞更是完全依附著音樂發展,詞意甚少講求文學性,來到今時今日這個商業當道的時代,流行音樂主要的為了抒情和傳唱,歌詞變得越來越淺白,大都偏重口語及情緒的字眼,令詞意缺乏了細味咀嚼的空間,沖淡了應有的文學價值。

雖然香港及台灣是華語流行音樂的重要據點,但我們已很難見到有歌手會在這方面作推廣及傳承,唯獨周杰倫。流行曲歌詞可以說是現今流傳度最快及能見度最高的文字,周杰倫善用自己的影響力並給予極大創作空間及鼓勵其御用詞人方文山寫作大量中國風歌詞,由出道至今幾乎每隻大碟都有中國風的歌詞,其文化知識及文學價值充份透過歌詞中關鍵詞及修辭手法展現出來,《青花瓷》就是一個好例子。

《青花瓷》歌詞中具有不少詞語都帶著豐富的文化及歷史意義,如青花瓷、宣紙、漢隸、宋體、仕女圖等,容我一一簡述。青花瓷為色白花青的瓷器,需要1200度以上高溫才能燒成型,會呈現出透明感,形象高貴,江西景德鎮出產的青花瓷更享負盛名,是僅次於茶葉和絲綢的重要外銷商品。至於宣紙,在中國有過千年歷史,據傳由東漢蔡倫發明的造紙術演變而來,質地綿韌潔白,潤墨性強且不易變色,乃練習書法的不二之選,《紅樓夢》中的雪浪紙就是宣紙,早在明朝嘉靖時已遠銷歐洲,品質之佳聞名中外。

此外,漢隸及宋體在中國書法史有重要地位,前者起源於秦朝,相傳由程邈整理篆書而成,主要是將篆書圓轉的筆法改為方折,以便在木簡上書寫,由於程邈當時是在獄中服役做徒隸,因此叫隸書,到了漢代越來越成熟,使用廣泛 ; 而後者是中國書法與雕版印刷相互結合的精髓,由於宋體字結構嚴謹,字型方正,筆畫中有稜有角獨具秀氣,閱讀時不會吃力,適合印刷使用,至今更是電腦打字的常用字型,常見於報章雜誌。

再說就是仕女圖,它是以上層婦女生活為題材的人物繪畫,以工筆重彩為主要表現形式,著重細節,據說最早始於戰國,我們從仕女圖中可以了解不同時代的審美觀,如唐和清就有大不同,唐代女子追求豐腴雍容,清代女子則崇尚清瘦俊美。一首歌詞,盛載之深,怎能不令人敬佩?

更厲害的是,我們還可以在這歌詞中學習修辭技巧,隨便幾句,已有譬喻、排比、誇飾、倒裝等。詞中「妳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極細膩猶如鏽花針落地」一句就用了譬喻手法,「妳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極細膩」是「喻體」,「猶如」是「喻詞」,「鏽花針落地」是「喻依」,運用想像力以具體而熟悉之物去說明抽象之物,將「極細膩的秘密」與」,「鏽花針落地」巧妙地串聯在一起,形容那種被小心翼翼,生怕一碰即破的感情。另一句「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妳」就是用兩個以上結構相似的排比手法突顯出句子的節奏惑,增進了詞意的感染力,強化了「惹」的意境。

再者,歌詞中還有誇飾手法,「炊煙裊裊昇起,隔江千萬里」一句就是誇張了隔江對望炊煙的距離,對應上一句「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所指出的等待,那種等待是如此的無窮無盡,而隔了千萬里更顯得遙不可及。還有,「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妳眼帶笑意」一句是就倒裝句,正確的文法順序應該是「妳眼帶笑意,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兩句意思一樣,惟後者相對較平鋪直敘,未見起伏,若用了倒裝句,則讓人有想像空間,意境可見一斑。

從上可見,周杰倫和方文山的合作令流行音樂有更高的層次和意義,而歌詞也不只是歌詞,還是一種將知識薪火相傳的媒介。

 

Photo: 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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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青一名,醉心填詞,欣賞林夕老師的細膩感情,喜愛方文山老師的詩情畫意。以字發聲,月旦春秋。不想在沉默中滅亡,深信堅持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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