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公屋式的溫暖

舊公屋式的溫暖

今年終於由劏房搬回公屋住,過程中經歷了足足有五年多的時間是家無定所。小時候,因為父母分居的關係我是從寬敞的四人公屋單位,搬到不足二百呎的租賃劏房,除了對戶住了很多複雜的人在。幾乎關上門後,整個世界就像與世隔絕。沒有人對話,周遭也像死寂了的灰冷。我一直也有很多兒時在舊式公屋的珍貴片段,現在想和大家回味一下。

老字號,街邊老鋪,例如建在公屋商場的一些小店,現在也真是買少見少,雖然它們默默無名,但它們卻風雨不改地陪伴了大家漫長的歲月,成為我們獨特的人情味。但是一旦想起兒時常去的長發商場現在已換成不一樣的裝潢,取而代之是商人無情的壟斷,我便開始認真思考這些問題。而我確實只能夠沈默以對,然後祈求現在搬遷到的那個舊式屋邨商場,不要遭受到同樣殘酷的待遇。

「公屋的一份情」

首先我要說的是鄰戶之間的那份溫暖,「遠親不如近親好」舊式公屋的設計就採納了這種擠逼感的溫暖,同時也讓彼此之間的私隱無聲地公開。家裡的一舉一動,一說一笑,不用幾秒便能傳遍整個空洞的走廊裡,隔壁的張太太,左邊的陳先生,也知道我今天和弟弟吵得哭了起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因此也多了許多的公屋謠言,公屋傳說,也多了許多口耳相傳的以訛傳訛,我們似乎也很喜歡窺探別人家的私隱,

有所謂家醜不得外傳,似乎舊式公屋的隔音效果做不到這一點,但是現在新落成的公屋單位間隔距離,卻似乎能把鄰家醜事相隔千哩。

將人情隔千哩,實行就算死人塌樓也不關我事的心理現象。

「吃飯呢!吃飯呢」

媽媽探下身子來開出窗戶來大聲喊叫,我和姐姐還在樓下的公園和別家的小孩玩成一片,當我趕到家時,正在播放六時半的新聞報道,放學ICU在剛剛已經播完了。

媽媽正和對面家的李太太借芥花籽油,順便又談了一下我今天被老師責備的事情。

「啊清,下次上堂記住乖一點。」李太太摸著我的頭髮,然後送了一包糖果給我。

「不用那麼客氣了!」母親說,

「樓下超市減價買下的。」她說。

然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後,媽媽便重回家中煮飯,我看著在煮飯的媽媽開心地笑了一下,那時我還小,還未意會到其含義。

長大了後才知道,是人與人之間因彼此了解而產生的一種愉悅感。

我沒帶鎖匙回家時,站在家門前哭泣。我還記得是陳婆婆收留了我,還記得她家裡的那一隻貓,她慈祥的笑容,很久以後我才得知獨居的她已經離世了。而從我的回憶中,她的兒女就好像一直也沒有來看過她,就只有我常常到她家和她的貓兒聊天。

那種人情,那種隔膜,那種溫暖,就好像只有舊公屋才獨有的。而香港應該保留的,也是這一種彼鄰之間的深厚情感,現在高樓林立,每個人也想著拚命隱藏起自己來,保護自己,繼而把自己隔絕於溝通上,變成一隻變色龍,使人情遂漸變冷,而也有些人也變得越來越像壟斷的發展商,那麼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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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熱愛寫作,喜歡用黑白照上加上一段文字,和你訴說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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