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陰影(一)「兜巴星死你!」

童年陰影(一)「兜巴星死你!」

我係一個好無安全感的嘅人。
唔信人,唔信自己,唔信所有野。

人地話,人嘅性格除左天生之外,或多或少係由童年好多個瞬間堆積而成。

當你喺成長嘅過程之中,以為嗰d堆零零碎碎嘅畫面會隨住時間慢慢淡出你嘅生命,但後來你漸漸發覺佢地正正持相反方向,一步一步咁鑽入你腦裏面,緊緊咁抓住你,而且不知不覺咁影響住你。

其中影響一個人最深嘅,一定係童年時候嘅家庭環境。

細個我住公屋,三人單位,無房間,我同爸媽三人就迫喺三百尺空間,屋企發生嘅所有野我都知得一清二楚,包括阿爸每次賭馬每逢完左一場賽事都會同電話另一邊嘅戰友大爆流利粗口、阿媽同阿爸大大小小嘅吵架,阿媽同阿姨喺電話哭訴……

而最深刻嘅畫面,我諗我到死嗰日,都唔會抹得走……

清晨七點,小學2年級嘅我仲未醒得晒成舊飯咁坐喺櫈度等食早餐。

「啪!」

突然間清醒到一個點,眼前只見阿爸一揮手就向阿媽一巴打埋去。

「兜巴星死你!」

緊接就係呢一句,附加阿爸嗰對凌厲嘅眼神,就好似有兩團火焰要噴射出嚟咁樣,係我由出世以嚟從未見過嘅。
我粒聲唔敢出,叫唔敢叫,喊唔敢喊,連氣都唔敢抖得太大啖,剩係呆左咁望住枱上面彈左出嚟嗰幾滴咖啡……
時間停住左,所有聲音被消滅,十一月中嘅空氣乾燥而帶點燶味,仲夾雜住一絲寒意。

我眼角偷望到鐵閘出面後樓梯嘅陽光,清晨嘅陽光映射到一點點嘅塵埃飄散。
我唔知點算好,之前發生緊咩事我完全唔知,心裏面隱約覺得我好似應該要出句聲但我實在無勇氣。
我好驚好想喊,但我無喊到出嚟。

呆左唔知幾耐,終於聽到阿媽飲泣聲,然後佢一手拖左我出去,話帶我返學,而唔知點解當時阿媽要帶我喺後樓梯落一層再行出去搭𨋢,可能佢怕比隔離屋見到個狼狽樣掛。

呢個記憶,係唔單止個畫面深刻,連帶當時個空氣、感覺、氣氛都仍然深深感染住我。

我諗我對男人有恐懼,可能係由嗰一刻開始萌芽。

文: A312

Photo: 香港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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