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總比困難多?

辦法總比困難多?

「考試唔合格+工作壓力爆煲 23歲女學護墮樓亡」
睡醒過後 一打開facebook
全都是說著師妹自殺的報導

小護不認識師妹本人
但我想 無論是她的家人朋友
同學老師 或是已經從護校畢業的我們
無一不覺心痛

原諒我需要一點勇氣
才能寫下片言隻語 回應關於她的事
因為她面對的壓力 她作出的選擇
小護也曾經歷過…

三年 足足三年
充滿著考試功課實習臨床試的日子
我們要攀過多少高牆 打敗一個又一個的惡魔
才有能力換取一紙證書
然後穿上藍衣 成為註冊護士

OSCA(FNT/HA)* AT AOM TPC
五大臨床考試帶來的壓力 外人大概都不會明白

洗傷口考試前 (Aseptic Technique, AT)
我們總會在實習室練習好久
把手推車 消毒得一塵不染
(喂你抹漏左條罅呀 抹過啦)
拿起塑膠鉗子 雙手不協調地扭著紗布
然後用無菌技術 清潔著病人的身上的傷口

派藥考試 (Administration of Oral Medication, AOM)
我們推著藥車
重重覆覆地 唸著一連串的咒語
「陳大文 陳大文 陳大文
A1234567 A1234567 A1234567
No Known Drug Allergy
四月十二號 醫生sign on未sign off 有醫生簽名有醫生code
Betaloc 50mg BD PO
BP 150/85 HR 101
preset time 08 20
08 未派 所以要派」
又不停的背著 不同藥物的名字 分類 用途 藥理 副作用
腦袋窄小的空間 其實容納不了這樣多

TPC (Total Patient Care)
三年學護生涯 最後一個臨床考試
在忙碌的病房環境 真實的病人身上
正式擔任 case nurse 的角色
考核這三年來學過的(雖然更多是未學過的)一切一切

這一切的努力
也只希望可以順利合格 不用重考
順利畢業做個好護士

(*OSCA: Objective Structured Clinical Assessment,共有兩部分,分別為 FNT (Fundementals of Nursing Therapeutics) 和 HA (Health Assessment)。)

– – –

只是 像鐵壁一樣的高牆
就算你如何努力 也總有攀不過的時候
尤其 臨床考試的不及格率其實都很高

偷偷的告訴你
OSCA(FNT) AT AOM 小護其實也不合格過

記得自己在 lecture theatre
排隊拿取 OSCA 的不合格通知書

才剛考完 AT 臨床導師就在病房
向你宣佈不合格的消息
請你在半年後的臨床實習再度重考

AOM 考試後的數天
我們輪流進入資深導師的房間
聽她宣佈自己考試的結果
然後 在桌上的不合格通知書 不情願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宣佈不及格的方式
都總是這麼殘酷呢

– – –

「唔緊要架,我知道你已經好努力… 下次再努力,2nd attempt一定會pass!」
來自老師和同學再多的安慰
對腦袋一片空白的小學護來說 其實都聽不進耳裡

當你回到家裡 大哭一場後
你會開始胡思亂想
「我已經好努力…已經用盡全力…點解咁都pass唔到…」
「我其實係咪唔適合做呢行…」
「2nd attempt 會唔會又唔合格… 要考3rd attempt… 會唔會畢唔到業… 比人踢出校…」

然後 在距離 2nd attempt 前的時間(數週至半年不等)
你大概也會活在恐懼和抑鬱當中
沒有原因地 覺得自己無論做甚麼
也真的很不濟呀

準備 2nd attempt 的同時
你還是要繼續朝九晚五的上學
繼續寫 paper 趕 present
繼續出 clinical practicum
為什麼 連半點休息和沉澱的空間 都容不下呢

小護沒有考過 3rd attempt
也不敢想像 如果只有最後一次機會
要面對的壓力 那些談論著自己的是非
到底是如何沉重…

– – –

臨床實習 又是另一個可怕的惡魔

在「天堂」病房實習
遇到願意用心教學 給予學習機會的病房同事
是很值得感恩的事

只是 事實是
每間醫院也總會有「地獄」病房
做不完的routine 無窮無盡的病人
不友善的同事 還有不少的言語暴力
其實普遍得很

你知道嗎 言語暴力都太可怕
可怕得 可以奪走某某的生命
以蠶食著某人的心靈的一字一句 換取片刻的快樂
值得嗎

– – –

小護相信 師妹在跳下來以前
選擇死亡之前 大概也掙扎了很久

「辦法總比困難多 愛惜自己愛惜家人」
相信那時的你 大概都聽不進耳吧
對你來說 也許困難太多 辦法卻太少

別人說 退學也是一種選擇
只是當你背負著家人的期望 也肩上十多萬的學債
註冊護士每月三萬的薪金
還有已經付出了的光陰和努力 你實在沒有辦法…

繼續行屍走肉地上學上班
然後最後 你選擇以讓人心痛又婉惜的方法
離開充滿痛苦的世界…

– – –

小護打下這段文字的時候
腦裡其實想起了好多很不好的回憶

但我也想起了同行三年的她 曾說的一句
「你唔係唔得,只係未得!」

你溫柔的擁抱和安慰
讓那年不停的轉牛角尖
胡思亂想又抑鬱得很的小學護
不至於做錯很多錯誤的決定

又想起了那年
我常在日曆倒數著 「距離畢業仲有 XXX 日」
列印了註冊護士的招聘廣告 用螢光筆圈著那薪金
還在紙上寫上「RN XXXX XXXXX XXX」 貼在家中的牆上

還有在病房裡遇上了的那些生命
簡單的一句「唔該姑娘」
溫柔的安慰著 剛被罵完的小學護
紅斑狼瘡的年輕少女
還有說小學護打針都不痛的叔叔

謝謝你們 讓我記住了夢想的初衷

– – –

我敢說 在護校的三年
一定是我在讀書生涯裡最痛苦的三年
甚至現在半工讀 也沒有當年般辛苦

看回頭 從不後悔
但也明白師妹為何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讀著別人在報章上的留言 更為師妹覺得心痛
「覺得依家D人心靈好脆弱,小小年紀又未經過乜野大苦大難,話死就死!」
「有冇想過昨日為了趕上學就無了命的妹妹,她是如何希望可繼續她的人生旅程。但妳卻為了小事就了結生命」
「出黎社會工作、 同做人都係更有愉快 / 不愉快 , 郁吓就要死 . 咁人生未要死好多次 ?」
為什麼人離開了 還是要受到不斷的指責呢…

說出口的人大概都不明白
我們一路走來 承受的壓力和痛楚
與其批評太多 不如和她們一起走過

一切 太教人婉惜… 🙁

– – –

如果你需要一雙耳朵
無論你是否師弟師妹也好
請一定一定要 inbox 小護
I’ll always be with you !!!!

(P.S. Nursing School 的師弟師妹們… 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讓我把小小心意,送到師妹家人的手中呢? 如果有的話請 inbox 小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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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唔合格+工作壓力爆煲 23歲女學護墮樓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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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不過的一個小學護,曾經被別人的文字感動過,也希望用文字 好好記錄著屬於自己的回憶,願我們一起抬頭,仰望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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