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日佔時期朝鮮慰安婦問題的仔細呈現

《雪路》:日佔時期朝鮮慰安婦問題的仔細呈現

殖民主義及後殖民主義一直是在文化研究上常談的話題。而當中經常討論的,少不免包含殖民主義遺下的經濟、社會文化,甚至衍生的問題。2015 年拍成,今年上映的韓國電影《雪路》正是在探討日本侵佔整個朝鮮半島時期所遺下的慰安婦問題。至今,除了在韓國各處放置慰安婦銅像外,而且要求日本政府賠償道歉等問題,一直成為韓國與日本建立緊密的外交關係的其一障礙。關於慰安婦問題的電影《雪路》正是其一仔細呈現當時這個現象的作品。

《雪路》為 2015 年由李娜靜執導的電影,由金英玉、金賽綸及金香奇主演,講述出生於同一村落但不同身世的兩個朝鮮女孩。電影聚焦於 1944 年,正是日本於二次大戰中處於下峰時期,本身想去日本留學的姜英愛(金賽綸餘飾)與出身寒微的崔鍾芬(年輕由金香奇飾演,老年由金英玉飾演),本是不親近。而兩人於不同時候被日軍押到滿洲慰安所,被強迫成為日軍的慰安婦。透過這經歷令她們建立了友誼。故事聚焦於 1944 年的冬天,以及現今的冬天,以雪路作故事的線索,表達成為了慰安婦的女主角們的人生路如何危險及艱難。

當中探討的慰安婦問題的情節清晰交代了她們當時的苦況,例如強迫與日軍性交、被迫墮胎、處理日軍遺下的安全套等鏡頭,均在寫實地描述當年慰安婦的遭遇。而除了這些情節外,同樣值得留意的是,日本佔領朝鮮時期下的國民對於日本的態度,以及韓國與日本政府在處理慰安婦問題上的爭議。

在電影中,金賽綸飾演著大家閨秀的角色,出身富貴家庭,可以有在學校讀書的機會。而她在學校接受日本的教育及殖民,學習日語及日本思想,甚至還對著她不想理會的崔鍾芬說,要移民日本,找更安定的生活。這些心態均反映她面對著日本的殖民及軍國主義,她沒有感到厭惡,而且沒有為自己的民族而反抗日本,反而對日本的生活有嚮往。但這些她在學校中學習的,亦只是一個假象,她沒想過有次組成的志願軍,原來最後亦是被日軍強徵成為慰安婦,這時的她才醒覺當時日本的帝國主義所造的假象。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由她進入慰安所一刻起,就知道只有日本有朝一夕戰敗,才能令她們重獲自由。她與鍾芬在苦難中相互扶持,直到有天趁著軍人宿醉時,就與鍾芬再一次偷走,正式重獲自由。而電影的開頭沒有刻意去說這種殖民主義下,朝鮮的人如何反抗,反而從慰安婦的角度去反映當時的苦況,而且間接批評當時上流社會如何違忘朝鮮民族的背景,反而嚮往日本當時的力量。這一點在此電影中絕對值得一提。

電影以雙線敘述手法,第一故事主線鍾芬與英愛在日佔時期如何在慰安所相互幫忙,第二主線為以英愛的身份活著的鍾芬於老年時如何面對生活。一邊敘述日佔時期慰安婦的苦況,另一邊卻敘述年紀變老的鍾芬,面對著國家的援助後,如何自食其力。鍾芬的家人被國家表彰為獨立烈士,因此可獲得國家發放的補償,而在這問題上,韓國政府的表現一直被評為好壞參半,但來到朴槿惠時期,關注慰安婦團體帶頭批評朴槿惠政府沒有妥善處理好此問題。

兩大矛盾點,就是與日本如何維持外交關係,以及如何有完全令人滿意的慰安婦問題和解協議。首先,朴槿惠政府於 2015 年年尾被批評越過國會審批,擅自與日本政府簽訂《日韓慰安婦問題協定》,而且拒絕當時的外交部長官尹炳世的延遲建議。民間批評的聲音亦此起彼落,批評韓國政府無視慰安婦遺留的問題,只是透過日本政府的賠償來解決問題,而且沒有要求日本政府道歉及承認責任。另外批評得最要緊的地方,就是韓國政府在與日本外交的角色,仍未能擺脫卑微位置,仍有遷就日本的色彩。此協定雖被政府聲稱沒有就紀念慰安婦的少女銅像進行討論,但在 2016 年 12 月 28 日,亦即是此協定簽訂後一年,慰安婦組織在釜山設立的少女銅像被釜山東區當局移走,說違反了《道路法》。而來到現在,朴槿惠被彈劾後,亦瞬即再次引起慰安婦問題重新談判的聲音,不但要求日本政府正式道歉及承認責任,而且要求日本政府不能篡改歷史教科書等。而新一任總統文在寅在競選期間亦支持重新談判的決定,而上任後,於 5 月 18 日就立刻派遣特使到訪日本就慰安婦問題進行討論,表明上任政府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簽訂的《日韓慰安婦問題協定》在韓國不能得到認同,而且需重新協商條件。而究竟文在寅政府會如何處理一直未能徹底解決的慰安婦問題,仍處於觀望階段。

關於慰安婦的電影作品,除了《雪路》外,還有《鬼鄉》、《最後的慰安婦》等,對於日本的殖民主義的論述,還有慰安婦的苦況,除了有不同角度的切入,還有以不同的敘事手法去表達慰安婦問題如何值得韓國社會關注,《雪路》亦是值得一看的,除了研究日本殖民時期殘留的後殖民主義之外,而且回望新一屆政府,究竟如何回應國民對於此問題的不滿,亦是值得關注的一點。

 

伍麒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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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土生土長的人,就讀於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關心社會,熱衷於研究各樣文化及現象,熱愛研究韓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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