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士民的碎碎念

候士民的碎碎念

為了避過公立醫院的 Winter surge (冬季服務高峰期),我特意把內科實習期預留到最後一水,原以爲四至六月的入院人數會大幅減少,但原來內科病房一年四季都處於爆滿狀態,病床佔用率要達至 120% 也不是夢!

朋友說我近來的文章好像美化了實習生活,我想大概是因為前兩水過得比較輕鬆愉快吧,但現在一腳踏進了彷如人間鍊獄的內科,所以接下來我要告訴大家一些不方便的真相了。

實習醫生雖然被馴服得像一群任勞任怨的低等奴隸,每天乖乖服從上級醫生、病房護士與住院病人們的差遣,但其實我們在私底下也會大發牢騷、互吐苦水,當值期間齊齊計時倒數,又常常嚷著要提早退休或「劈炮唔撈」!畢竟醫生也是人,有時候忙得連吃喝拉撒睡的基本權利都被剝削了,誰又能毫無怨言不帶半點情緒呢?

「三日一 Call」是個相當痛苦的循環,每天都要在 Pre-Call、Call 與 Post-Call 之間不斷輪迴,有些部門更不設通宵值班後的半天休假,如此不人道的超長工時只會令我們失去精力,翌日即變成一群目光散煥、身心俱疲的行屍走肉。

護士長會安排病房護士在上班期間分批小休,每次聽到她們說要「飲水」、「去 Tea」,整天被困在病房的我就會羨慕起來,某次極度口乾舌燥,兒科姑娘竟為我遞上一個盛滿溫水的奶瓶,讓我感動非常!而實習醫生大多都食無定時,吃飯時間要視乎當天的忙碌程度,試過每次一揭開外賣飯盒的蓋子,傳呼機就響起來了,也試過在飯堂點了菜未及取餐,回來後飯餸都放涼了,值班當日有時甚至要等到晚上才補吃午餐、凌晨才能抽空到便利店吃個杯麵。

偶爾遇到不友善的 MO 也會令我們十分無奈,例如看病人的時候刻意跳過了探肛檢查卻拋下一句 PR by HO,每次上新症也叫 Houseman「收住先」或「收左先」,我們還要跑東跑西完成你之前寫下的指令,除了包含 Arterial Blood Gas、Blood Culture、Type & Screen 在內的抽血全餐,還有那些抽血員說「找不到血管」、「困難豆」等的額外任務……

也有少數護士只會想到他們自己,會因為一件未解決的小事而不斷打擾你,Resuscitation 時傳呼機響個不停,原來只因為有一大疊未蓋章的正常 Lab result、他們發現了「異常」低的鉀水平 (K 3.3)、病人在半夜要求簽紙離院 (DAMA) 而我卻還要為他即時準備藥紙病假紙轉介信……

其實我們不只為一個病房或一個病人服務,哪些工作比較緊急我們便會優先處理,不斷接到「有大量功課,大夫你得手好過嚟清下」的來電,你的心情又會如何?

以上種種苦況,相信當過 Houseman 的同行都會懂,抱怨太多恐怕又會被人嘲諷「唔捱得」,但至少我們這一屆已經撐過十個月了!Pre-intern 的季節即將來臨,祝你們都能按照意願獲得自己心儀的實習崗位吧,也希望醫生、護士與病人之間能夠互相體諒,令本來地獄的地方變得美好一點,而日後當我們正式成為 MO 時,也記得要善待自己的 Houseman 呢!

 

偽文少女醫科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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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愛文字多於數理的醫科女生,來到被醫學院偷走的第五年,希望把握僅餘青春,將習醫路上的一點一滴放進儲思盤,日後在時光隧道的盡頭回首,會看見那個曾經閃閃亮亮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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