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望,能為你唱出無賴

我渴望,能為你唱出無賴

三十二度的氣溫,無阻他為今晚的約會精心打扮——穿上那一件薄身西裝外套,配著一身斯文不過的打扮,再往頭上噴上一點定型噴霧,只有與她約會初期他才會在出門前花上這樣多的時間。看著手錶的時間,離今晚共晉晚餐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已經急急出門然後在樓下伸手截住一架的士,提早出發為今晚的驚喜作最後打點。

推開餐廳那道木製大門,餐廳經理回頭一看,原本想提醒這位客人他們還未到晚膳的營業時間,但下一秒就認得這位三個月前就親自前來訂枱的男士,畢竟要求餐廳預備鮮花或蛋糕慶祝的客人不在少數,但與他的要求實在是相形見拙:餐廳經理還記得一位女同事光是聽畢他的要求已經感動得流下眼淚。

由他親手設計的餐點、指定小提琴手演奏的曲目、放著留位提示,那靠近海景的二人座位、還有他口袋裡的鑽戒,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同時餐廳的員工們在腦海中把一會要做的重複了一遍,確保當中不會發生任何問題,讓他能得到最理想的結果。接近約好的時間,他步出餐廳準備迎接今晚的女主角,同時不忘再次感謝餐廳的一眾員工,為了他這位客人而做著的準備。

數分鐘過後,他牽著她的手打開了同一道大門,經理如同平日一樣查詢訂位,然後親自帶著這一對客人到他們的座位。經理拿下了留座的紙牌,請他們享受今晚的晚餐,而他則輕輕拉開了座位,讓她先坐下來。「會累嗎?」他望著她問起來,只見她微笑著搖一搖頭,那蒼白的臉色仍無阻她散發著幸福的氣色。

侍應先送上一道羽衣甘藍製成的頭盤。看著她的眼神,他就知道她還記得這頭盤的來歷。「這是你第一道為我弄的餐點,我還記著」,他把食物分到她面前的碟子,然後是自己的。輕嚐一口後他說了一聲「味道很好,但還比你做的差一點」,她聞言用手往他的鼻子捏了一下,「若果有時間,我再做一次給你吃。」「肯定會有的。」他說著。

吃畢頭盤喝過凍湯,送來的主菜是有點奇怪的牛扒配薯餅。「還記得我第一次下廚煮的配搭嗎?」,當年為了慶祝周年紀念他花了半天準備材料,最後才發現漏掉把薯條加入清單上,最後用了早餐時吃的薯餅代替,而當年的失誤卻成了現在的回憶。餐廳特意為這二人從超市買下兩塊薯餅製作的餐點,是廚師至今最滿意的作品。

「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他說罷便站起來走過去,途中向經理打個眼色,而經理也舉起了一個OK的手勢。餐廳的燈光漫漫的暗了下來,小提琴手緩緩走到二人用餐的位置,最後停在她的旁邊,舉起手上的小提琴拉起了那首《無賴》的旋律。

我間中飲醉酒 很喜歡自由
常犯錯愛說謊 但總會内疚
遇過很多的損友 學到貪新厭舊
亦欠過很多女人

伴隨著音樂,他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同時唱著這首代表他心底話的歌。以往的他總以玩樂為先,一夜情,酒後亂性都是等閒,直到遇上她之後才明白愛上一個人的感覺,不但沒有在外風流快活,連酒也戒了,免得自己會犯下不該犯的錯誤。

怕結婚只會守 三分鐘諾言
曾話過要戒煙 但講了就算
夢與想丢低很遠 但對返工厭倦
自小不會打算

但是仍 唯獨你愛我這廢人
出錯你都肯去忍
然而誰亦早知不會合襯
偏偏你願意等

酒是戒了,煙還是不離手;即使再愛著她,還是對結婚有著保留。身邊太多朋友最後落得離婚收場,他怕婚後二人融洽的關係不再,也怕婚後的壓力會比拍拖高出很多。他明白到自己不再是可以任意浪費光陰的年紀,但只有工作的生活他還是不想去面對,也沒有為二人的未來多作打算,總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為此他們爭吵過好幾次,但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忍讓著他。「終有一天他會更成熟的」這個念頭她一直堅信著。

為何還喜歡我 我這種無賴
是話你蠢還是很偉大
在座每位都將我踩 口碑有多壞
但你亦永遠不見怪

何必跟我 我這種無賴
活大半生還是很失敗
但是你死都不變心 跟我笑着捱
就算壞 我也不忍心 偷偷作怪

即使他如此幼稚,即使她父母一直不喜歡他,但她仍默默的把一切擋了下來,為的就是與他一同走下去。他萬多元的薪金每每到月中就花得七七八八,為了確保同居後生活開支,她在正職以外還接下了不同設計工作,深夜還開著枱燈趕設計圖,有時候甚至太陽都快要出來才去就寢片刻,然後又要回到公司面對繁忙的工作。這一切他看在眼裡,眼見她精神日漸變差,人也消廋起來,他終於決心要承擔自已本來就要付的責任:不但推掉一切開支大的聯誼活動,還找了一份收入不錯的兼職工作。

沒有根的野草 飄忽的命途
誰像你當我寶 什麽也做到
舊愛數足一匹布 在這刻寫句號
只想跟你終老

儲了一年的錢,還有她私下拿出來的,他們總算開了一間賣手作的小店。她為了他付出時間,青春,還有幾年來儲下的私己錢,他明白到他是如此幸運,有一個愛著他無怨無悔的她陪伴身旁走過低谷。他能回應她的方法就是永遠擋在她的身前,不再讓愛著自己的她受苦,讓她以另一半的身份舒服的走過往後的路。

在地球唯獨你愛我這廢人
出錯你都肯去忍
然而誰亦早知不會合襯
偏偏你願意等

爲何還喜歡我 我這種無賴
是話你蠢還是很偉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 口碑有多壞
但你亦永遠不見怪

只是天意弄人,在這個最美好的時刻她卻病倒起來,送到醫院才發現她患上了子官頸癌二期。得知此消息的他嚐到心痛欲絕的味道,而她彷彿看穿他的內心一樣反過來安慰著他。「等你康復過來,我們去試最適合你的婚紗」,在她進入手術室前他緊握著她的手,許下了二人間的諾言,在這個時刻他的腦海只有一個念頭: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穿著最美的婚紗、接受眾人的祝福、成為一對結髮夫妻,也許就是這樣的信念讓她挨了過來;又或者是上天眷顧,她把他由一個無賴變成了一個為了至愛發奮的男人,總該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何必跟我 我這種無賴
活大半生還是很失敗
但是你死都不變心 跟我笑着捱
就算壞 我也不忍心 (偷偷作怪)*

還喜歡我 我這種無賴
是話你蠢還是很偉大
在座每位都将我踩 口碑有多壞
但你亦永遠不見怪
何必跟我 我這種無賴
活大半生還是很失敗
但是你死都不變心 跟我拼命捱
換轉别個 也不忍心 偷偷作怪

小提琴師的手停了下來,他向著她單膝跪了下來,在餐廳的客人與員工見證下說出她夢寐以求的三個字。

「嫁給我。」

她早已哭成淚人,只懂點著頭然後伸出了右手,讓他為她戴上那隻訂婚戒指。餐廳的人或拍手叫好,或眼泛淚光,所有人都沉醉在她求得有情郎的喜悅,只有他知道最幸運的其實是他自己,能愛上一個如此完美的她。

今天是他們的相識五周年,也是她出院的日子,更是他求婚成功的一晚,但這一切對他而言都不重要。對能找到一個值得為她唱出無賴的女人,與她經歷種種然後收成正果,已經是他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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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久沒去找自己的理想?搏殺一天,回到家,倒頭就睡。無言,只因生存太累。談理想?妄想;毛言仍言,只因理想,本就是「理應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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