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 他的碎片

[短篇故事] 他的碎片

「妳不是一直都很不屑吃這種卡通主題餐廳的嗎?妳說價錢貴,只是弄個卡通形狀的食物而已,那些公仔帶不走的,完全很騙錢。今天為什麼忽然有興致主動被騙錢?」小榆不留情面直接吐嘈莊雨。

莊雨吐吐舌頭:「就嘗試一下新東西嘛,做人不用太理性,就感受一下卡通裡的輕鬆氣氛啊。而且妳不覺得姆明還蠻可愛的嗎?」

今天莊雨塗上了海藍色的啞色指甲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配上一條蔚藍色碎花長裙和粉紅色圓頭平底鞋。

「妳何時喜歡上這卡通公仔的?」小榆伸手摸摸放在她身旁的姆明大毛公仔。

主題餐廳內,每桌客人身旁都會放置一隻大型毛公仔,裝潢是參照卡通片內主角的屋子,牆上也貼滿主角或其他角色的照片和圖畫,令客人彷彿置身另一個可愛、無憂的時空裡。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沒有說很喜歡它,只是覺得它臉鼓鼓的,這蠻有趣的。」莊雨啜飲著綠茶牛奶,廚師還在奶蓋上還用巧克力粉畫上一個姆明圖案。

一開始莊雨還啜飲得小心翼翼,深怕會弄到公仔圖案,但後來她索性用吸管直接把它劃破。

待離開後,莊雨在附屬餐廳的精品店內買了一件印著姆明圖案的T恤和毛公仔吊繩。

「妳真的很喜歡這隻公仔耶。」

「沒有啦,就一個紀念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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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雨又站在手錶店門外,注視著玻璃窗內的一支手錶——簡約風格的薄身大錶面,配上深藍色寬身錶帶的手錶。

她察覺到自己最近一走在街上,眼神就會忍不住打量路人手腕上的手錶款式。而且她也變得喜歡遊走在各間手錶店,觀賞玻璃櫥窗內的各款手錶。

透過觀望別人各式各樣的手錶款式,她愈發現其實自己只是在尋找某一支手錶的輪廓。

莊雨喜歡這支手錶,卻一直沒有買下。本來她就不是特別愛好手錶的人,對手錶沒有感覺,也很久沒有戴錶的習慣,對上一次戴手錶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她較習慣看手機去知道時間是何時何分。

「妳覺得我要不要買下那支手錶?還是算了比較好?」中午吃飯時,莊雨詢問好朋友兼同事——阿梨的意見。

「妳喜歡的話就買呀。不過我都不知道妳對手錶有特別的愛好,之後都沒看過妳有戴手錶耶。」

「就覺得戴支手錶感覺也不錯呀。」

「為什麼忽然對手錶感興趣?總有一個原因吧。」阿梨好奇地把身子靠向莊雨。

「沒有吧,就真的只是覺得戴支手錶在手腕上的感覺也不錯呀。」莊雨以稀疏平常的口吻重覆。

「是嗎?」

有時候,莊雨會覺得自己好像一道影子般,只是賴隨著影子的主人去生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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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戶外的車站月台上,被熾熱的陽光曬得汗流浹背的莊雨不斷用紙巾印走額上的汗水。她今天就穿了早前買下的姆明圖案T恤,配上白色短裙子和草織帽。

「沒想到妳會跟著我來旅遊啊,妳不是很害怕離開熟悉的城市、害怕到外地旅遊的嗎?」芷琳打開專給自由行旅客看的旅行書,再次閱讀她早已計劃好的行程路線。

「哎呀,我想豐富自己的人生閱歷,更新自己的眼光嘛,只待在同一個城市實在太苦悶了。」莊雨的臉被曬得紅彤彤。「我只是純粹想離開一個地方而已。」

「哈哈,妳終於想通了,懂得享受人生了。」

「今天我們去哪玩呀?」

「我們中午可以先去農場看綿羊和風車,下午就回民宿休息一下,晚上再去夜市吃點小吃,這樣好嗎?」

「只有這些嗎?不如多加一、兩個行程吧,把時間填得滿滿的,這比較充實喔。」

「近來妳好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妳不是說過最討厭現在的都市人太過於寂寞和逃避自己嗎?妳說大家只懂得吃喝玩樂去把時間塞得滿滿的,因為要逃避安靜下來的時候,所以一點都不懂得留白去面對自己和梳理內心。」

嗯……很多朋友都說她最近變得不一樣了,行為和心態都跟從前判若兩人。她有時會意識到這些改變,更多時候是不自覺。

乘了半小時的火車,她們終於到了農場。在一片大青草原裡,伴著藍天白雲的晴朗天氣,就算不用特別做些什麼,莊雨已經感覺非常愜意。

農埸內有一個風車區域,七彩繽紛的彩虹風車乘微風吹轉,身處其中的莊雨很迷戀這些愉快的時光,她知道自己需要這些可以帶給人快樂的景色,但她的眼角卻緩緩流下一串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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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停下追追趕趕的生活節奏,拂去人群內的歡笑和交談聲,只有靜悄悄的空間裡,有一個鮮明的人影映在莊雨的心田上,才被她清晰地看見。

關於他的一切,莊雨已經拼不回一幅大圖畫。他有否戴著眼鏡、他曾說過的話、他習慣的小動作、他離別時最後的一個神情等等的一切,已在她的記憶中漸漸變得模糊,隨時間過去而流逝,任她如何用力想記住,也無能為力。

但莊雨卻深刻記得他生氣時那氣鼓鼓很像某卡通公仔的面容、他手腕上的深藍色寬身手錶帶、那件有點微皺的淺藍色襯衫、他那道與他年齡不符的孩子氣聲線……這些記憶的零碎畫面卻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她甚至忘了他的手錶的款式,卻對他有戴手錶這件事情印象深刻。

我們去異國展開旅程,去逃離原來的苦悶生活,我們渴望看見新的風景,去另一個地方遇見另一個自由的自己,我們遊玩異國陌生的一切一切:在味蕾感受到美食的刺激時、在眼睛吸收到美麗又新奇的景色時、在與朋友閒談而發出愉快的笑聲時、透過享受生活去增加自己的人生經歷時,都更加深刻牽動著另一人藏在自己心坎的感覺,勾起心中掛念的那個他/她。

原來豐富了的人生經歷,並不會把我們記憶中原本的人和事給沖洗掉。

莊雨一人睡在床上,在獨自一人的夜裡,只能帶著這份強烈的思念入眠,埋進無聲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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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個性急躁,常常想一步登天,所以喜歡「練習」這個詞,總能提醒自己什麼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慢慢練習,總可以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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