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沒有誰比誰善良的真實世界」-《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

「歡迎來到沒有誰比誰善良的真實世界」-《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

看完電影,步出電影院,我驚呆了好一會兒,久久不能說話。九把刀對畫面﹑聲效﹑劇情鋪排和人物性格細膩上的描寫都很震撼,離開了大螢幕,但腦海中仍在轉動的思考,會令觀眾聯想起很多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也不一定。我的震驚,部份是來自於發現原來自己的想法已經不一樣。如果是前幾年的我,那根深柢固「為什麼不作別的選擇?他是好人而他是壞人啊!」之類的天真想法定必會令我很討厭這個結局,但事實是,我已經成長了,在社會打滾了好幾年以後,看過現實世界的善與惡以後,縱使僅有的道德觀念會勸說我不應該認同這個驚人的行為,但心魔還是會微弱地說一句:「我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到底世界是否用好人和壞人來區分呢?這是我看完整套電影以後最大的沉思。

資優生林書偉,一直是全班同學欺凌的對象;段人豪,欺凌別人的領袖;廖國峰,總是附和老大意見的跟班;葉偉竹,跟屁蟲一個;吳思華,明顯對道德觀念無感的女生;女班導,笑臉迎人對宗教近乎走火入魔的老師,當然不忘以吃人為生的大怪物和小怪物。

一些從字面上看來應該是好人的人,卻會說出你也很想伸手去掩住她口的對白,做出令觀眾也嚇得目瞪口呆的行為。一些社會道德觀念上應該算是壞人的人,卻會露出令你有一刻覺得「他其實也不是很壞」的憐惜,甚至當其他人向他報復的時候,你也會出現「會不會太過份」的猶豫。

「只想做好人,又沒有種做好人。」

劇情看起來是一直受欺凌的林書偉,因為找到了小怪物之後,終於從被欺凌的角色成功轉移至霸凌別人的一角。他內心的確曾經希望能夠結交到好朋友,完成女班導口中「與別人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的使命。雖然他一直擔驚受怕,看起來很不安,但最後的逆轉,又是否因為他被身邊的人改變了?還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我們想像中善良,只是仍未遇上能夠開啟他內心惡魔的按鍵,所以他才一直忍耐著那未爆發的憤怒?

「你幹嘛打我?」「打你好玩啊!」

要比較的話,有那麼的一刻,我覺得一直以開玩笑為樂的段人豪還比較簡單。他的手段的確令人側目,但他那單純的眼神,又確實夾雜著一份青春的天真和無知。他愛好分明,而且所有情緒均能從面部表情上讀到,當然他的行為是不敢苟同,但他被女班導摑巴掌的那一段,從他的反應中又可以得知,他那囂張過份的性格背後,或者都是掩飾自己軟弱的強大保護膜。

「不要丟到老師!」

整套電影中,我最討厭的角色非女班導莫屬。那種以大愛為名,實質只是虛有其名,懶理世事的態度,令她變成了最真實的角色,真實到彷彿我們身邊也總會有一個,至少打開新聞你也不時能夠捕捉到非常近似的神緒。光光是「不要丟到老師」這六個字的對白,已經成功換到我開場不久就忍不住要「嘖」一聲,更別說她對一切冷淡,只是為了應付場面,最後卻因為學生對她尊敬的宗教說了不敬的話後,而裝作冷靜地說出那一大段偽善得像箭尖的對話,如果有鏡頭的話,我想很多觀眾的表情也跟她面前的段人豪差無幾。只是遵從著那些表面上的禮儀,卻從在自己的生活中實行應有的訓勉,難怪她最後只好承受著她一直信奉著的因果報應。

「我跟他們不一樣!」

畢竟,在認清人性的醜陋跟前,在不同的情況下也曾經受過傷害之後,我們都無法輕易地說出「我跟他們不一樣!」的這句說話。你也許沒段人豪那麼可惡,但你也沒法否認,說到底,我們都是自私的人類。
感謝九把刀在最後,為觀眾和故事留下了一個希望。這個希望,令觀眾想著,也許,故事其實可以有不一樣的結果。我們無法變得不一樣,但如果我們都少一個藉口,至少我們不會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沒有誰比誰善良的真實世界中,寧願當個有點壞心腸的怪人,也不要變成比怪物更殘酷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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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後的年紀,八十歲的心境。 固執,瘋狂,任性,無聊。 被名作家喻為「充滿成長的哀愁」之小丫頭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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