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

多謝你

這夜,你又醉倒了,又是醉得如此不省人事。

從你的衣著和化妝,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又失戀了。

或許是因為我留意你,雖然你曾經因不同的原因而醉酒,但當你失戀,你的衣著和化妝都會特別一些,好像在控訴,我不是無人追的,你不要我是你的損失。

當我把你抱進車裡,你瞥見我一眼,然後繼續倒在座椅上,好像知道我又來接你了。

由第一眼看見你,我已經深深被你吸引,你也知道我的存在,可能只因為我比一般人高大。

你身邊不乏男伴,只要你一開口,你喜歡去那裡吃喝玩樂,總有人可以滿足你。

「生活總要多姿多采,多點新奇刺激才有意思。」

這是你的生活態度,與我喜歡平靜安穩的生活南轅北轍。我最初也認為我會找個與我生活方式接近的女朋友,但我偏偏愛上你,甚至愛得無可救藥。

就是因為一句「多謝你」。

當年跟朋友到酒吧慶祝生日,看見你一個人在喝悶酒,你離開時遺留了電話,我把電話取回給你,你對我說「多謝你」,然後匆匆的離開。

第二次又是在酒吧碰見你,當時你好像很慌張,並見到有個男人好像在尋人,我走到你面前,用高大的身軀擋著他的視線,他走過後,你對我說「多謝你」,後來互相留了電話。

最深刻的一次,你病倒了,我替你買了粥,並送到你家裡,送到了我本想離開,但你邀請我入內。有機會跟你獨處並談天,我竟有點興奮又緊張,最後你對我說「多謝你」。

「你還喜歡她嗎?你看這麼多年來,若她對你真的有一點意思,你現在就不會找我喝酒呢!」朋友好言相勸。

「或許等一下她會找我呢!」

多年來都是這樣,每次收到你的電話,你多數是飲醉了,我便駕車來接你,送你回家,然後悄悄離開。有時見你嘔得太厲害,我會多留一會,確認你熟睡後才離開。第二天你便會給我一個短訊,說聲「謝謝」,然後我便再次等待你下一次的來電。

「你對她最大的用處,就是當她有事,便會找你這『巨神兵』保護她那個女神吧!」

「最少我們還能保持這種關係,難道我跑去跟她表白嗎?萬一被拒絕了,恐怕連『兵』也沒我份……」

「你見她與其他男伴一起,你卻裝作不在乎,說甚麼只要她高興你便高興,最後你只會自己躲起來傷心,正常男人都想佔有她時,你卻說不要那麼傷害她……」

「起碼我不會對她有任何非份之想啊!其他的人恐怕早已對她毛手毛腳了。」

「你沒救了。」朋友搖頭苦笑。

或許我只是你“軍隊”裡的一個小兵,一個誓死效忠“女神”的兵,有時我也曾問自己,我究竟在做甚麼?可是到最後,我還是繼續選擇“當兵”。

第二天,我連短訊都沒有收到。

我嘗試到你經常去的酒吧,仍然找不到你。

過了一個星期,你還是音訊全無,到底你現在怎樣?

這晚,你竟然致電給我。

我匆忙的赴會,當你見到我時,笑著的看著我,你笑起來的一對酒渦最迷人。

「多謝你。」我坐下來你便對我說。

「多謝我甚麼?」

你笑笑說:「多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本來很高興的我,聽到這句話後,為何總覺得有好像有些不祥的預感……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笑笑:「客氣啦!見你醉倒了,正常的都會擔心你的安全。」

「是的,都讓人擔心那麼多年,是時候要獨立一點。」你語帶言外之意。

我的心跳得厲害,她好像要還有話要講……

「我決定到英國進修,下星期便走了。」你平靜的說。

我呆了片刻,才說:「為何走得那麼突然?」

「我會先去探在那裡的朋友,並住在親戚家裡,在那裡等開學。」

我無法言語。

「除了幾個最親密的朋友外,只有你知道。」你笑著對我說。

聽到你這樣說,我也不知應該如何回應。

我深呼吸一下,然後笑著對你說:「那麼應該我請你這餐飯,算是替你餞行吧。」

「多謝你。」

 

作者:一平

Photo: Idealist Car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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