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盼望才能令我更快樂

沒有盼望才能令我更快樂

曾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我都活在痛苦之內。
與生活發生的實際事有關,又好像無關。
被名為痛苦的氣泡包圍,每呼吸一下都覺得撕心裂肺。
不努力忍著的話,眼淚就會奪眶而出。

很久以後,我才發現我之所以疼痛,是因為有著盼望。

盼望,Google 譯作 Hope。Hope 通常我們又解作希望。
但盼望和希望,我認為他們只是長得像雙胞胎,卻並不一樣。(只是我認為而已)
希望,可以是毫無根據的,是有關慾望的。
例如我希望中六合彩,我希望聽日八號風球,我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沒有錯對之分,只是個人的意願。

盼望卻是一種願景,甚至有時候是一種帶著信心的相信。
比如基督徒總被說要對人生有盼望,因為盼望是來自上帝的;又或是一位母親對乖巧又努力的兒子將來充滿盼望,因為她相信付出是有回報的。

我懷抱希望,卻不再擁著盼望。
所以我並不是在說:「無期望就唔會有失望。」這類斬腳趾避沙蟲的說話。

人類是不可能沒有希望的,因為我們無法捨棄慾望無法推離想要依賴的光──即使那完全不合理,即使那沒有半點實現的機會。
但希望叫我們不成為行屍走肉的咸魚,叫我們活出日常以外的癲狂。
希望幻滅了,我們會失落,會難受,甚至會歇斯底里。
不過我們還是可以擁有下一個希望。
因為希望本來就是偶發的,是奇蹟的。

盼望。
盼望卻是一種摧毀性的存在。
All or Nothing。
盼望能夠成就,是理所當然的。
盼望一旦落空,它所支撐的一切卻會瞬間土崩瓦解,人頓時變得支離破碎。

人生活在盼望之中,是一場賭博。
All or Nothing。
我輸過一次。
然後才發現生命之中,沒有一樣是我能夠心存盼望的。
家人不能,情人不能,信仰也不能。
因為當你以為自己對一切,甚至對上帝已經明白透徹,不是說 100% 掌握,但至少大方向沒有錯,在某個節骨眼你還是會發現,原來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你以為自己明白了何為平等,連街邊的乞丐你都對他如待其他人般愛護,卻不知道在你用「連」這個字的時候,你就將人畫了分界,認為乞丐得到你的愛是一件值得分享的事。

我不盼望。
不是害怕傷害,也不是出於晦氣。
我只是不需要盼望。

我不需要盼望將來上帝會審判帶來天堂與地獄才決定今天做個稱職的信徒;
我也不需要盼望香港有一日會得到民主會迎來更好的明天我才繼續堅持自由、民主、平等這些價值。

無論將來如何,我都會是現在的我。
而只有注目現在,讓現在切實流動,未來才能得以被建構。

 

Photo: int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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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文字喜歡到猶如呼吸。
必須要寫寫寫。
也許我患上了名叫「寫作」的強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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