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 人體充電器

[短篇故事] 人體充電器

「時間就是金錢」,在現今這個只求利益的社會中,固中意思並不詩情畫意。這並不是浪漫地提醒你要珍惜時間、珍惜身邊人、珍惜你自己的人生,只是單單說出你要為了生活的一切費用去付出自己的時間,而你的時間就殘酷地化為了公司的資產。

而且一用「金錢」去比喻或衡量一樣東西,就會變得極之乏味,特別在這個忙碌追趕的都市時代:早晨萬不情願地勉強返回現實世界,揉著睡眼連早餐也來不及吃就要追著巴士、地鐵上班去;中午就只有短短一小時午膳休息時間,甚至還有機會連這一小時都會被公司剝削要求做著公事;下班後只能踏著夜色徐徐回家洗澡和睡覺,可能累到連吃一口飯的力氣都失去了。

當我們習慣為生活去販賣時間,同時我們也忘了為自己找回能量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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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內,就算司機需要在清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車,但仍精神抖擻地駕駛著。他在車頭的反光玻璃上看到自己充滿能量的樣子,心情更為愉快!

另外他終於不用再在後照鏡中看到上班族們追趕巴士的狼狽模樣,也不用再為因空腹沒吃早餐就匆匆出門追巴士而在車上嘔吐或昏倒的乘客叫救護車了,省了好多麻煩啊。

而取以代之的境象,就是一個個乘客的衣服下擺都露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連接線路……

行車期間,司機聽到一位媽媽正急躁地催促著她看上去只有小二的兒子:「快點,把充電的速度和電力度加到最大,今天你需要滿滿的能量去應付兩個考試和課後的兩個興趣班呀。」

「但……但我覺得這樣很不舒服呀,調慢一點可以嗎?」小孩的聲音很虛弱。

「我這是為你好呀。」媽媽依然覺得理所當然,繼續把數字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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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間茶餐廳裡,明明正值午膳時候,人流理應最為高峰,空間內應該人聲鼎沸才對,但伙記們卻輪流一個個打著呵欠,店內一位顧客的生意都沒有,就只剩下天花風扇微弱的旋轉聲,感覺非常冷清。

「現在的人都不吃東西了,說沒有多餘時間再去滿足口腹之慾,而且嘴嚼食物的期間又不方便同時做其他事,所謂分秒必爭啊,不幸的就要被迫做公事去為了當天可以下得了班,幸運的就是在爭取私人時間滑手機。」頂著大肚子的大叔語帶唏噓地說,同時大力抖著左腳。

「對,人真的還不如像手機一樣,只要把一小塊充電器連接身體就可以補充所需能量,不吃不喝不睡也可以生存,多方便啊,也節省金錢。」另一位較年輕的男生正低著頭玩著手機,他的手臂上剌上了一個他很喜歡的玫瑰花圖案。

本來睡在收銀處桌上的黑色貓咪突然驚醒過來,一下快速跳到黑白格子的地板上。

「老闆的思想就是太落伍了,無論如何都不肯把店舖轉型,硬要堅持茶餐廳的本色,說要保留地方的飲食文化,說難聽一點就是不懂變通、食古不化嘛。」大肚子大叔一手把貓咪抱在自己大腿上,貓咪乖乖地睬著修長的藍眼睛。

「吃飯可以有兩種意義,一是為了維持生命,不管什麼食物都可放進口中;二是享受美食,品嚐其中的用心和味道。這就像人生一樣,我們可以只求生存,過得了今天就行,但亦可以在當中尋求我們過活的意義,答案可以很千變萬化。所以,我絕不會放棄這間茶餐廳的。城市內只剩僅有八間的食肆,我要好好守護這最後的綠洲。」剌青男生活靈活現地模仿著老闆曉以大義的神態。

「每人想法都不一,硬要給予別人已經不需要、或不想要的,就是討厭了。」躲在廚房內的大廚也忍受不了沉悶而走出來跟侍應聊天,想說打發時間嘛。

「啊,原來我快沒電了啦。」剌青男生從黑色的制服褲袋裡掏出一個跟拳頭差不多大小的「人體充電器」出來,再拉起衣服邊緣,把另一邊的小插頭插進他腰部專為充電器而動了點小刀去安裝的連接處。

「又省一餐午飯錢了!我應該很快可以買到房子了吧?」剌青男生露出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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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遊樂園內的員工更衣間。

「這年頭當清潔員真容易,沒有進就沒有出,我們不用瘋狂去清理地上的糞便,就輕鬆的掃掃樹葉就好了,反正他們要爭取時間去排隊和等待動機遊戲,都不願花冤錢去買貴東西吃了,真好!」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女生已換好工作服,像隻打瞌睡的小貓般把身子賴在沙發裡。

「這工作就是容易和輕鬆到年輕人也跑來當清潔員,跟我們這些大嬸競爭,真是的。」一名身型像熊貓般的大嬸努力用紙巾把臉上的汗水印去,沒好氣地翻了一下白眼。

「呵呵!」貓女生仍然嘻皮笑臉著。

「還笑得出來,外面的世界這麼大,你們就甘心只在這邊掃樹葉嗎?我們是沒能力,但你們年輕人不一樣呀。」熊貓大嬸搖搖頭,像是很遺憾地嘆息著。

「你們會看好我們嗎?而且現在還流行為公司鞠躬盡瘁嗎?我們倒不如就輕鬆工作,之後儲蓄去旅遊見識更加外面的大世界,這不是更好嗎?」貓女生倏地換上嚴肅的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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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十九分,貌美如花的新聞女主播接過新聞稿件後不禁臉色一白,她不敢相信眼前所閱讀到的資訊,待腦袋終於接受現實後,她不斷低喃著粗口。

因為人類不再需要進食和睡覺都可以補充營養和維持生命,為了可以令這個金融城市的經濟發展得更快速,成為全球第一強大的城市,政府現發佈所有企業及公司的員工工時要增加到每天十五小時?而且還規定取消午飯時間?以增加工作的成果及效率,更為城市獻上自己?

這……這把我們還當做是人嗎?簡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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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個性急躁,常常想一步登天,所以喜歡「練習」這個詞,總能提醒自己什麼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慢慢練習,總可以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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