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動的笑容

令人心動的笑容

當我推開門進入琴行時,竟然隱約聽到有琴聲從最後一間房裡傳出。

我好奇地問接待處的小妹,原來是租房練琴的。

「這幢大廈有好幾間琴行,為何會選上我們這間?」

小妹笑說:「就是因為你提議買回來的三角琴呢!她一進來便問有沒有三角琴,然後付了租金便進去了。」

我好奇的從門外看進去,看見一個穿著全黑色套裝,深啡色長髮的妳,聚精會神的在彈奏,若沒有聽錯,應是舒伯特的「流浪者幻想曲」。

因為妳的出現,使本來在晚上很寧靜的琴行,多了幾分藝術氣息。

每次當我返夜班時,都會看到妳在練琴,後來得知原來妳都是每晚同一時間,租用同一個房間來練琴,每次都一次過付一星期的租金。

小妹笑說:「不知是否因為她的出現呢,最近的生意好像好些啊。」

我笑了一笑,然後走到那房門外,看著妳彈琴時認真的樣子,和聽著那些古典樂曲,心情輕鬆起來。

後來有家長告訴我,孩子們見我最近的笑容多了,也多了跟他們說笑。

這天我回到課室時,發現常用的結他擴音器不見了,問起小妹,小妹說:「今天你的房間要清潔嘛,我把它放進了琴房啊。」

我走到房外,看著妳仍是那副認真的樣子,竟然緊張起來,不敢敲門,但因為學生快來,只好硬著頭皮敲門。

我開門後說:「對不起!我來取回擴音器。」然後指著在琴底的擴音器。

妳有點愕然的望著我,然後站起來讓我取回。

這時我才發現妳穿著裙子,那一刻我呆了一會,但見妳一直看著我,我只好急急的取回擴音器。

「不好意思,打擾了。」

妳仍是那副表情的回答:「不要緊。」

我們的第一次對話,隨著我關上門而結束。

從小妹口中得知妳練習的時間,我試過幾次早點到達附近,然後裝作碰巧見面,可惜一直事與願違。

這天我因事遲了回來,卻竟然在電梯大堂碰見妳。

「妳好。又來練琴嗎?」

妳轉過頭看著我,眼神是有點愕然,但仍以平常的表情說:「是的。」

妳的回答使我不知如何找另一個話題,一陣無言的沉默後,妳突然問我:「你是教結他的嗎?」

我好像口打了結一樣,緊張的回答:「是的。」

「那麼你懂作曲嗎?」

我竟然緊張臉紅起來,回答:「一點點。」

妳的雙眼好像發亮了,問我:「我作了一首曲,你可以給我一點意見嗎?」

我看看手錶後回答:「有個學生現正等著我,你介意我在上課後找你嗎?」

「可以,反正我要練琴,你方便就好,我怕打擾你。」

「不會的,我今晚很空閒。」

進了電梯後,我們再沒有說話,但當我偷偷看妳時,竟然心跳起來,終於讓我等到這時刻,而且還有一段共處一室的時間,那種心情使我既緊張又興奮。

那天晚上我與妳一同坐在同一張琴椅上,聽著妳彈奏所作的樂曲,然後給妳一點意見,不知不覺間度過了兩個小時。

我們離開時,琴行已空無一人。

妳看著手錶說:「原來已經那麼晚了。」

我摸著肚子笑著說:「難怪我肚餓了,不如吃點東西好嗎?」

妳疑惑的問:「現在還有嗎?」

我笑笑口說:「看來妳不知道附近有個麵檔,應該未關門的,我帶妳去試試吧。」

當晚我們一同吃麵,傾談的內容都離不開音樂。

但我一直沒有問,到底妳為何作那首曲呢?

那天晚上後,妳再沒有回到琴行。琴行回復以前的寧靜,但總覺得死氣沉沉。

我不時會想起妳,妳的每一個表情,妳彈奏的樂曲,甚至是坐在妳身旁時的感覺。

元旦的下午,我正趕往表演場地時,竟然見妳一個人站在街角,穿著熟識的黑色套裝,似是在抹眼淚,我竟不自覺地走到妳面前。

妳抬頭見到我,我看見妳雙眼已通紅,臉上還有淚痕,可能已哭了一段時間。

我突然的出現,妳驚訝的看著我,然後一言不發轉身跑掉。

看來妳沒想到會在這情況下碰到我,不知如何處理,只好離開。

我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目送妳離開。

那一刻很想追上去,但追到後應說甚麼呢?我連一句說話也想不到……

晚上的表演順利完成,但我一直只想著妳那通紅的雙眼,和帶著淚痕的臉孔。

當我在收拾場地時,妳突然在我眼前出現。

「你剛才的演出很精彩。」

我呆呆的望著妳,妳雙眼不再通紅,而且換了衣服,還化了妝,身上有陣淡淡的香水味。

「妳一直在這裡嗎?為何不見妳呢?」

「本來在另一邊,因為聽到音樂聲,好奇的過來一看,見到你在台上,所以看你表演吧。」

「妳還好嗎?剛才妳……」我關心的問。

「對不起,浪費了你的一番心思。」

我一臉茫然,不知妳為何這樣說。

「我那首曲本來想送給男朋友作聖誕禮物,可是他不單嫌棄,還叫我不如放棄彈琴,反正都學不來了。」

「妳彈的樂曲都是演奏級的,那樣都算學不來?」

「他說懂得彈琴和懂得演奏是兩回事,他常說我只是把樂譜彈出來,一點感情也沒有。」妳雖然仍是那副表情,但我看出妳的傷心與委屈。

「雖然他也是音樂人,但他從來沒有讚過我,連一句鼓勵的說話也沒有,只會批評我,卻無視我的付出。既然如此,不如分手吧。」

「他不懂欣賞妳的付出,是他的損失吧。」我說。

「唉,反正都沒有人欣賞,不如放棄吧……」妳沮喪的說。

「不要!」我激動的回應。

妳瞪著雙眼看著我。

「我其實很喜歡妳彈琴時的認真和專注,甚至感受到妳當時所投入的感情……」

妳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我見過妳最燦爛的笑容。

「妳不怕耳朵受罪嗎?」

「我真心的欣賞妳,妳的琴聲給我一份生命的意義……我希望可以每天都可以欣賞。」

妳的臉紅起來,但好像害怕被我見到的立即垂下頭。

我從未見妳這害羞的表情,卻又讓我再次心動起來。

「你今晚有點時間嗎?」妳以我僅可聽到的音量問我。

「我的隊友現正等著我收拾,妳介意我在收拾後找妳嗎?」

妳噗嗤一笑說:「快點吧,我等你。」

收拾後,我與隊友們道別,走回妳身邊。

「我們下一站去那裡?」

我說:「附近有個很有名的煲仔飯,現在應該未關門的,我帶妳去試試吧。」

妳燦爛的笑著點頭。

妳的笑容再次深深印在我的內心,我已知道對妳無法自拔了。

 

作者:一平

 

Photo: int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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