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 代課老師田老師

[短篇故事] 代課老師田老師

某小學的6E班房,這本應是岑老師教授的中文課,今天卻來了一位陌生的代課老師。從代課老師踏入課室的一刻起,整個班房充滿著猜疑、好奇的氣味。

代課老師梳著整齊的瀏海短黑髮,穿著天藍色的娃娃平底鞋,及每隻手指都塗上了不同糖果色系的指甲油,看上去像是剛畢業的樣子。

代課老師的聲音像是一塊柔軟的棉花糖:「各位同學早晨,由於岑老師病了,這段日子的中文課,還有班主任的職位都會由我來代替,大家可以叫我田老師。」

「田老師好漂亮喔。」女班長個子矮小,卻梳著一束快要及腰的馬尾。

「對呀,妳比岑老師好看多了,至少不像她那麼老、而且打扮又難看。」坐在最後座,一位感覺痞痞的男同學不懷好意地大笑起來。

「那我就取代岑老師,以後都來教你們好嗎?」田老師的門牙很大,笑起來像一隻小白兔。

課室頓時鴉雀無聲。

「說笑而已,你們的岑老師病好了就會回來了。」田老師開始從小袋子裡拿出課本和一疊已批改好的功課。

「你知道岑老師是患了什麼病呀?假期前她還是好好的。」坐在玻璃窗旁的女同學眼神爬滿著不安,語氣像是剌探著什麼。

「妳很想念她嗎?看來她還是一位好老師吧。」田老師把課本翻到第三十二頁,同時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現在這空間只剩下冷氣機發出的聲響。

田老師覺得這群雖然只是小學生,內心卻早熟,欠缺一份童真,多了一絲活在成人社會中的疲倦模樣。

課室的壁報板貼著許多老師與學生們的合照,岑老師的照片被貼在正中心的位置。

「開始上課之前,我先派發之前的作文功課給你們吧。男、女班長可以幫忙嗎?」

男、女班長聽到老師的指令,不加思索就馬上從座位上彈起,趕快走到田老師的身邊,彎身雙手接過作文紙。他們一向如此有禮。

差不多九成同學的功課上都被紅筆寫滿評語,及被蓋上一個紫藍色的「X」印子。

「在她眼中,我仍然是一個沒用的廢柴吧。」男班長於班組Whatsapp group裡如此說。

「應該是由始至終,在她眼中我們仍然是一群沒用的廢柴吧。」女班長「修正」男班長的訊息。

田老師轉身面向黑板,拿起白色粉筆開始寫字。學生們全都瞪大了眼。田老師的背,貼著一張A4 SIZE的白紙,紙上詭異地寫著「快逃」兩隻大字。

班組的Whatsapp group開始活躍起來:

「是誰寫的字啊?為什麼田老師會不發現這紙張,走在走廊也沒人提醒她嗎?」

「這……這很像是岑老師的字跡。」

「不可能!你們知道不可能是岑老師的字跡!」

「這到底是寫給田老師看,還是寫給我們看的字?」

「這是岑老師的字跡啊!她的字跡很有特色,這就跟我們過去看過的一模一樣啊!」

「我們冷靜一點吧!」

「如果是岑老師寫的,那她是叫田老師快逃嗎?」

「都說不可能是她的字啊!」

「還是岑老師是叫我們快逃?」

「不可能!不可能是岑老師!你們傻了嗎?」

「這位田老師讓我感覺毛毛的。」

「她是岑老師的代課老師,她跟岑老師會很熟稔嗎?她還說要取代岑老師……」

田老師倏地轉過臉來,面向6E班房的學生們:「有什麼事嗎?你們一臉驚愕似的。」

他們多早熟也好,也都是小學生而已,情緒還是容易寫在臉上。

翌日,田老師再次踏入6E班房,裡頭一位學生也沒有。聽說他們今天剛好都集體請了病假,現在這空間只剩下冷氣機發出的聲響。田老師搖搖頭:「才沒多久,他們的膽子就變小了啊。」

叮噹!

紫葡萄色的大門被打開,女人隔著鐵閘露出疑惑的臉。

「你好,你是蘇太嗎?我是6E班房的代理班主任田老師,校方派我來關心你的女兒的病情,我方便進屋嗎?」

女人想起的確一小時前收到女兒學校的來電,說有位田老師會來6E班所有同學的家進行探訪。這間學校還真有心。

第二天,校工們踏入6E班房進行打掃,裡頭仍然一位學生也沒有。聽說,這一年大概都是這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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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老師再次踏入6E班房,裡頭坐著她最愛的學生們。

岑老師梳著整齊的瀏海短黑髮,穿著天藍色的娃娃平底鞋,及每隻手指都塗上了不同糖果色系的指甲油,看上去像是年輕了十多年的樣子。

岑老師的聲音像是一塊柔軟的棉花糖:「你們喜歡我十多年前的樣子嗎?我也是曾經年輕過啊,我知道你們厭惡我的老態和脾氣,你們已經忍受到要發瘋的地步了。但不要緊,我會為你們改變的。假期過後,我更想念你們了,我捨不得和你們分開,我決定我們要一直一直和睦相處下去喔。」

坐在玻璃窗旁的女同學不斷哭泣,她一直擔驚受怕,她就知道岑老師不會放過他們的。果然,愈害怕被發現,尾巴就愈顯得外露。她想起幾天前在家裡看著田老師慢慢變回岑老師的樣子的情景……

課室的電子時鐘顯示現在是凌晨一時零一分,他們的中文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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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個性急躁,常常想一步登天,所以喜歡「練習」這個詞,總能提醒自己什麼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慢慢練習,總可以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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