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影《昆池岩》:精神病院探險的背後,隱藏著的社會批判

韓影《昆池岩》:精神病院探險的背後,隱藏著的社會批判

(先此聲明:關於電影《昆池岩》的任何評論,我不會用香港的譯名《瘋人院逐個捉》,因為其譯名充斥歧視精神病患者的意味,所以我會沿用《昆池岩》這名字。還有,含劇透。)

向來不擅長看恐怖電影的我,這部電影的某些部份的確嚇倒我,而且我一直記得電影中的陰森氣氛。取材自1979年昆池岩精神病院發生患者和院長集體自殺事件的《昆池岩》,利用了數個年青人進行網上直播探險,進入了該病院進行拍攝,豈料發生不少詭異事件,從而釀成悲劇。從他們的視角中,對於病院由好奇,去到衝擊,直到驚慌會非常容易讓觀眾有代入感,正好呼應我這些「既害怕恐怖片,又阻不住好奇心想看」的人。

《昆》劇情質素不算高,因為部份發展存在犯駁或不合情理的情況。初頭,進入病院拍攝時出現了靈異事件,後來被釐清了是進行直播的三個男生的惡作劇,但之後卻沒有解釋他們如何在大家身處的病院中進行一些嚇唬之前招募共同探險的新人的惡作劇,從而造成細節上沒處理好的問題。此外,當不少連隊長都解釋不了的靈異事件發生後,以隊長利用新人的自然反應去搏求點擊率的自私心態,當大部份人都希望放棄拍攝離開現場時,若代入他的角色,應會先走一步自保,多於親身走到現場再拍攝。這兩幕是我在看時一直搞不懂的劇情。

撇除劇情的話,此電影的拍攝手法參考了外國的拾得錄影風格,為顯示出逼真的實時直播效果,就利用演員手持的鏡頭去敘述故事的劇情,雖然這偽紀錄片風格參考了外國,但在這電影中都用了頗為先進的手法,以流行的網上直播形式加上電視綜藝節目拍攝的手法,除了這些之外,數名青年人在探險的過程中,部份都用了360度全視角的鏡頭去窺視病院的整個環境。在戲院中觀看的話,實在感大大增加,這正正反映了電影研究中的感染原理(affect)及觀看原理(spectatorship)。

大家在感受恐怖氣氛的同時,有回想過這電影取材自什麼事件嗎?就是剛才說過的1979年連同院長一同集體自殺的事件,而電影中有說過,該病院曾受到時任總統朴正熙的授勳,表揚其精神病患者、政治犯及「北韓間諜」的無私成就。重點來了,政治犯,為什麼精神病院會存在教化政治犯呢?這正正反映了韓國的獨裁政權中對待參與民主運動的示威者的其一手段。朴正熙上台後,比起李承晚更心急的,就是處理意圖策劃反政府的社運人士。昆池岩精神病院的其一傳聞,就是院長與朴正熙合作下,進行了囚禁部份政治犯的計劃,電影中展現出來的舊相片均真實地展現了當時的朴正熙與病院的神秘關係。

而實驗室、殺害其一女新人的喪屍、露出胸口位置的棺村等都是展現了精神病院存在人體實驗的恐怖證據。所以這電影呈現的,不只是該病院的陰森,還有回顧這段不可告人的恐怖歷史。究竟現實中,有沒有政治犯被精神病院進行人體實驗,不得而知,但肯定的是,有不少當年的政治犯被終身囚禁於精神病院中鬱鬱而終。恰巧的是,1979年朴正熙遭暗殺身亡,10月26日就發生了院長與病人集體自殺的傳聞,若用此角度去看這部電影,其實是在影射病院與朴正熙的興衰。

還有兩點間接諷刺的,是進行網上直播的藝人(香港稱之為Youtuber或網上KOL)如何利用虛假的情況搏取知名度。因為起初不少靈異事件均是主持恐怖直播的三個年輕人偽造出來,以他們共同加入探險的參加者的反應來搏取點擊率,其後卻不可預知地發生更恐怖及血腥的恐怖事件,所以這段劇情可謂在諷刺一些利用造謠取得知名度的網絡風氣。此外,大多新參加者為女性,而三名男主持正正利用她們的膽小性格去進行拍攝,對白中亦有呈現了「女性就是膽小」的性別定型,批判著社會之間一直欺壓著女性的性別定型及期望。

劇情及細節位不是上級水平,但導演在鋪排上的心思卻值得一讚,不少分數均在呈現歷史及社會問題得回來,一來反映了當年韓國獨裁政權下更恐怖的傳聞,使人反思當時的政權有多黑暗,二來回到現今社會上對存在的性別及網絡文化進行批判。這點是我對這齣恐怖電影較為欣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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