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的用色,真的是所謂「傳統」嗎?

《延禧攻略》的用色,真的是所謂「傳統」嗎?

最近火紅的宮廷劇《延禧攻略》引發了不少討論。有一篇文章指出,劇中所用到的顏色設定,是所謂的「中國傳統色」,於是讚嘆中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等等。我並不否認中國文化之中的確存在著很多值得欣賞的地方。但是將一套以數碼技術拍攝、後期製作和調色的電視劇,昇華至所謂「傳統」,予以膜拜,則未免有點兒「過咗龍」。即便如此,這亦造就了一個契機,讓多點人注視中國文化,亦算是一個功德。

無可否認,《延禧攻略》的製作認真,美術製作水準之高,令不少電影也要比下去。顏色和顏料的運用,是一門專門的歷史研究題材。認真的歷史建築保育,就很多時候需要先去了解建築物興建的時候所用到的顏料和油漆,甚至要重新製作一些已經停產的顏料去修復建築。工業時代之前,無論東方或西方的顏料、染料和油漆,都完全倚賴天然的礦物和提取物。例如藍色就提取自植物蓼藍,紅色則來自硫化汞礦石(即是硃砂,Cinnabar),自古羅馬時期就有提煉方式的記載。綠色就來自氧化銅礦物,或用孔雀石磨粉得來。古代的顔料雖然天然,但並非無害。18世紀歐洲興起謝勒綠色,由於這種染料來自於砷酸銅化合物,砷帶有劇毒,可以引起嚴重的中毒反應。有歷史學家指出,喜愛謝勒綠的拿破崙,房間使用的油漆就是砷酸銅謝勒綠,最後令到這位征戰沙場的英雄死於慢性砷中毒。縱觀這些東方和西方的傳統顏料,他們的顏色飽和度都比較低,好像帶一點灰灰的感覺。這並非是東方或西方的專屬美學特點。其中的原因,正正就是顏料的原材料受制於礦物或植物萃取成分,在技術上並沒有其他的選擇。直至20世紀化學的進步,顏色的選擇和鮮艷度才有所提升。

19世紀英國人藝術家David Ramsay Hay出版的顔色咭系列-A Nomenclature of Colours, Hues, Tints, and Shades。暗淡的顏色受制於礦物或植物材料的應用,工業時代以前,在東方和西方都有這樣的情況。

 

史學家 Eric Hobsbawm 於《The invention of tradition》一書說明了我們所以為的「傳統」,其實往往是近現代製造的假象。民族國家的興起,需要製造一些集體的傳統,製造出向心力,以民族主義情緒將原本散漫的族群緊綁在一起。這個文化過程,可見與近年東亞各國的娛樂產業之中。例如韓國一系列的抗日革命事蹟電影,積極重塑殖民時期大韓民族和日本帝國之間的關係。在娛樂事業的背後,「傳統」的製造和再製造,其實隱藏了觀眾口味和國族情緒之間的微妙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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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建築,所以寫建築。 主事研究組織 Domestic Future Group(DFG),探討香港建築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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