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 - 餘生

城市的夜 - 餘生

一座不夜城的晚上,充滿著五光十色的景象,更有著不同的可能性。從舊日的足跡走到當下的無奈,這個晚上,你會在哪個角落感受著這個城市的夜?

電車緩慢的在月光下移動,這是一個寧靜的晚上。坐在一百二十號電車上層的你靠著窗框,哼著歌,即便只見背影,也是如此誘人。我坐在電車上層最後面的角落,窺探著你的一舉一動。你凝視著月光思念往昔,哼著Beyond的情人,壯碩的身軀隨著電車的震動而搖擺起來。這晚是月圓之夜,我並沒有團圓,我猜你也一樣。當電車經過維多利亞公園,你沉靜下來,看著公園的人群,我想你這刻該是五味雜陳的。我輕聲的走到你的座位後坐下,忽聽見絲絲的哭聲。我把紙巾遞給你,你強顏歡笑的接過以後沉默了好一會。我打破了寂靜的空間,沒想到一句問候的話令你傻笑了好一陣子。你在電車到達囍帖街前問:「能陪我散步嗎?」我愕然後回答:「好吧。」你靠近了我的耳邊,輕聲的說:「謝謝你。」然後驟然拉著我的手走出這舊日的回憶,告別一百二十號電車。

踏上這夜最後一班小輪,昏暗的燈光在海上浮動。兩旁大廈的燈光因應深夜的管制而熄滅,小輪上的人廖廖可數,大多都是雙目放空,有些則是閉目養神。看著船員疲累的神態,總有一種淡然的憂愁。還有七個小時,夜色會再次遠去,緊接而來的是晨晞。可惜城市的晨晞是如此的急促,讓人喘不過氣。假若能以小輪的速度迎接每天的生活,該會是何等的自在。坐在我旁邊的白領跟隨著小輪一左一右的擺動著,偶然輕輕的靠到我的肩上,我並沒有喚醒他,畢竟在忙碌之城工作一整天後,有著如此的睡態是正常不過的。看著他那白晰的肌膚以及骨瘦如柴的身軀,真正的感受到工作與生活不平衡帶來的後遺症。正值潮脹,小輪緩緩靠岸,他被忽然洶湧海浪吵醒,以半睡半醒的狀態步出小輪。中環下著蒙蒙細雨,他看似沒有帶雨傘,我問他:「你要往哪邊走?同路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他一臉呆濟的說:「我坐的士就好,謝謝。」最後,我往右向上環的方向走去,而他往左向的士站走去。霧蒙蒙的城市,最合適的是哼著歌,慢慢的步行回家,欣賞著這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倒數之際,你會在鳳凰山上靜候日出,而我則舊地重遊,回到了萬宜東霸。打從東霸成為熱門的假日去處以後,我再也沒有重遊。這裡失去了原有的寧靜與平和多添了一份庸俗的氣息,這裡充滿著各式各樣的便攜式擴音器,在夜裡面對水庫奏著煩人的曲目,或許你在鳳凰山上亦感同身受。六角柱石在夜裡毫不顯眼,在朦朧的月光照耀下只見一點形狀,從前的我只會視而不見,如今卻感受到那種神秘感。隨便挑了一根柱石,便靠著它坐下,這裡稍比堤壩上安靜,好讓自己的思緒沉澱。凝視著月光,心裡有著一絲的期待,可是你並不知道我多麼的想能再在這位置看見那顆劃過夜空的流星,然後重新認識你。

酒吧的氧氣濃度跟酒精含量恰好形成反比關係,焗促的環境害一個喝得興起的白領沒有儀態的在吧枱前吐得一地髒物,他身旁的女士見狀並沒有為他遞上紙巾便往出口飛奔。他最後醉倒在剛吐出的髒物之上,並沒有人上前幫忙。酒保在這夜場閱人無數,下意識直接判斷這位白領只是酒醉不醒,於是把他移到空置的座位上便沒有多加注意。晨光乍現,酒保把杯具安置好以後便把燈關掉,正當酒保步要出店外之際才驚覺白領仍在那座位上。酒保上前試圖把他喚醒,卻沒有成功,最後只能把他送到醫院。在救護車到到達以後,酒保才知道閱人無數並不是判斷的根據。自此,酒保再也沒有接觸任何一滴酒精,因為他只能住在青山的精神病院內懺悔。

有那麼一個城市人下班以後總喜歡到海傍去,是因為海風在夜裡撫慰著獨自嘆息的他。直到某天,你剛好獨自流浪到這海傍:「活著真的很累啊。」你獨自對著大海呼喊。他凝視著你:「死去以後,便沒有任何權利對大海呼喊。」你沉思好一會以後轉身離去。這幾個晚上,他一直在期待你會再次出現。可惜他並不知道你已經體驗死亡的滋味,你躺在醫院病床上,看著雪白卻殘舊的天花:「大海比這裡更美。」事隔數星期,你回到海傍,四處張望,尋找著他的身影。「你有聽見大海的回音嗎?」他在黑夜中輕易的感受你在這裡。「或許我再沒資格對大海呼喊。」你懺悔著。「我懂你的累,這並不是你的錯。」他試圖安慰你那脆弱的心靈。你頓時崩潰,跑到他面前,緊緊的擁著他。他撫著你的背:「城市雖然是頭怪獸,但你在我懷裡便不用怕。」在他懷裡的你,靦腆的笑著:「願意牽著最溫暖的手,走過最漫長的路,你會如何定義這段關係?」他彎了腰,輕撫你的臉頰:「關係不用定義,最重要的是我願意牽著你一起走過那漫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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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浪遊者,在告別以前,隨心而寫。一期一會,不帶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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