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說謊言的人

我是個說謊言的人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喔」在〈說謊〉MV 中那把女聲說道。
如果這是真的,大概我們都要腸穿肚爛了吧。

開始了Freelancer的生活約兩星期,我一直沒有和母親說我已辭退了那份高薪穩定年年加人工的Office工作,也不打算說。
朋友都問那你要天天扮返工嗎?
我說不用呀,因為從以前開始一直是母親上班的時間比我早,下班又比我遲,所以一點違和感也沒有啊。
我不用像那些失業的男人,每朝早換好西裝早早出門,實則是到了圖書館或公園謀殺時間,直至太陽西下時,才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去。

這一點,我很幸運。

現在我很明白為什麼那些Quit U的孩子能矇騙父母成功,實在是schedule對不上吧。
大家一日有接近十小時,根本不知道各自在做甚麼。

不過,要是有誰細心一點的話,還是會看得見蛛絲馬跡。
比如從前我天天帶飯,現在那餐盒已經沒在用了;比如有時我足不出戶,當晚便沒有出街衫要清洗。
要是有上班的話,這些都很奇怪吧。

一個人的生活模式改變了,不可能沒留下半點痕跡。
但我們都太忙,太累了,根本沒有餘力去留意他者,即使那是你的家人。

你會希望母親發現嗎?
這是一道很困難的題目啊,對我來說。

我是個很討厭謊言的人,討厭對自己說謊,也討厭對他人說謊。
而現在,我整日包裹在謊言之中。
在母親問起我公司的情況,略微興奮地勾畫著我光明的未來時,都會令我坐立難安。
我等候著一天她會發現女兒早已不在那機構上班,我就能如釋重負;同時我又害怕她會發現一切,惡夢便會降臨在我身上。

母親沒有事的時候,也就是個相當普通的母親,但母親要是變得不安的話,會像個可怕的瘋子啊。
非常可怕的那一種。

有一段很短的時間,工作了十多年的哥哥想要休息一下,順便轉換一下環境,於是辭退了工作。
我曾經問他,你可以不工作多久也維持到現在的生活水平呢?
哥哥想了想,然後說可以很長啊。嗯……大概是幾年不工作也沒有問題。
我吸一口氣,心裡想若我不工作節儉地生活大概也只能捱幾個月呢,你竟用「年」為單位。
OK! You win。

可是短短過了一星期,哥哥便再度工作,因為母親天天都追問著他找到工作沒有,不是一句兩句啊,是從放工踏入家門到她睡著之前為止,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說到後來吵架了也不會停止。
很恐怖的。

所以我還是用謊言去換平靜的日子吧。

小時候有潔癖,覺得說謊很糟糕,長大以後才發覺謊言也有著它存在的價值——比如安撫一個騷動的靈魂。

洪麗芳 – Charis Hung

image : The Unbounded 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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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文字喜歡到猶如呼吸。 必須要寫寫寫。 也許我患上了名叫「寫作」的強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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