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玩具工程師

作為一個玩具工程師

作為一個玩具工程師,我究竟在做什麼?

先要說一下,我是一個半途出家的玩具工程師。
在大學時,我讀工程,但很矛盾,我一直都不是對物質很有追求。
買東西時,總是左思右想,大多數情況最終都是買不下手。
第一份工作,做家品,做廚房用具,
但我最不喜歡在家做的事,就是下廚。
結果,我懂得如何測試公司的產品,
知道哪些廚房用品好用,但卻不會去用。
同樣,我設計玩具,做玩具,卻不玩玩具。

「這樣,很沒有意思吧。」或許你會這樣說… …

很有趣的,雖然我不玩玩具,
最近十年內,幾乎都不買「玩具」這個類型的產品,但我卻用玩具服侍着人。
(至少我會這樣認為)
當然,要去做一樣自己不太有興趣的東西,總要找些理由令自己繼續做下去。

不像我的其他同事,他們熱愛玩具的心,總是在面上。
吃完中午飯就去玩具舖,自己買一堆玩具玩的好,儲的好,
他們的生活總離不開玩具。
甚至,他們或會炒賣玩具,
或是自己寫個 blog,做個KOL,在IG,在FB,
去分享他們這些日常的點滴。
玩具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

玩具不是我生活的一部份,工作除外。
對於一個玩具,
我懂得欣賞它的美、它的設計、它的工藝、它的精心之處。
只是,我提不勁去買一堆東西放在家擺放。
當然,我可以玩它們。弄個姿態,擺個post,動動它的關節,拿點道具。
說得這麼死,我對這些形態的興趣不是很大。

若果只是一堆形態的話,
插四條香蕉插在香蕉上面,
都可算是一種別開生面的形態了。

我的興趣在於,玩具盛載的畫面,和故事。

每個玩具的不同之處,在於它背後的畫面,和故事。
放一個美國隊長,背後是和九頭蛇對戰的故事,連帶着他拿一個盾,用力量型的戰鬥抗衡敵人;
放一個蜘蛛俠,背後是美國街頭,在街頭漂蕩着的影兒,而日光下會加上 Mary Jane;
放一個Thanos,就能惹起其他英雄,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變成一個以一敵百,甚至是一個人單挑宇宙的故事。

沒有故事,恐怕玩具應該很難捱下去。

當然,有些沒有面目的玩具,有點難說出什麼故事來。

從前一個陀螺,加上一條繩子,看似沒有什麼故事。
拿起陀螺,但其實我們早有一個劇本在心底。
它會轉,它會很快的轉,它會漸漸慢下來,斜下,停下。
甚至你未拉動繩子,你早已有這個劇本,要把這個劇本做出來。
雖然一個陀螺沒有眼耳口鼻,它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有個性的主角。
但我們有一個劇本,它就有一個故事。

如果你不信,試試在陀螺上畫上眼耳口鼻,畫一個笑臉,她就辛苦勞碌轉動後,停下來向你微笑。

雖然玩着沒表情的玩具,但我們玩玩具,一直回味着這些故事,
回憶故事,用幻想腦補故事的細節,就享受着故事的樂趣。
(說到這裏,我都要說一下。
就是我們從前以為陀螺沒什麼,
但到後來差不多上中學時,才發現原來裏頭有聖獸。)
手玩味着玩玩具,心卻忘不了故事的趣味。

於是,雖然我對玩具這種花錢的東西沒什麼興趣,
做玩具的樂趣,
就來自我生產盛載着故事的交通工具,
將一堆堆的故事放在別人手上,
令人的心沉入故事之中,
回憶起支撐着我們生活的故事。

有時,做得多,
要問的問題,不再是「我做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
而是
「究竟這些東西盛載着的,是怎樣的故事呢?」、
「這一個故事又有點什麼不同呢?」。
問生活意義問題,改成問生活驚喜、和生活趣味的問題。

 

Photo: Bloomberg

啱睇就Like埋我地個Facebook專頁
不連貫的想法:每一段文字可以是片面、矛盾和不連貫,但存在於我的腦海之中。Step aside:To step sideways to make a space for someone else。尋求一點改變的空間。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