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遭強姦後醫療檢驗的一些 Fact Check

關於遭強姦後醫療檢驗的一些 Fact Check

利申我不是法醫,也没處理過相關案例。以下為詢問過法醫後的一些筆記,有誤請指正。

先講重點:

1. 遭強姦後醫療檢驗並没有所謂黃金七十二小時,只要受害人Ready,任何時候都為時未晚。
2. 我建議任何醫護人員如見到可疑案例,請不要猶疑,多口問句「你有沒有遭受過強侵犯或強姦」。
3. 告知醫護人員不幸受到性侵,不光是為了日後留做追究法律責任之用,還與受害人的健康相關:醫護人員能及時為受害人處方性病預防性藥物(Prophylaxis)及緊急避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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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可在急診症或病房內告知醫護人員。醫護人員會報警,由警察決定是否傳召法醫。
如果表面證供成立,警察會傳召法醫。
如果表面證供不成立,警察可拒傳召法醫。
無論如何,請知會你的急診或者病房醫生。

請注意,此過程無法繞過警察,警察必定會知情。法醫部門同時隸屬香港警察和衛生署,故法醫無法繞過警察,直接回應急診室醫生的傳呼。

會做甚麼身體檢查?

其之一:如果警察傳召法醫

醫學上要佐證強姦,需要證明兩件事:被害人曾性交,以及被害人是非自願的。

1. 證明性交的證據

I 身體檢查

男性強姦犯體液內的DNA,是鎖定犯人的鐵證。

被害者若在72小時內求醫,法醫會緊急為被害者取陰道樣本;被害者若在72小時後、一週內求醫,法醫會在辦公時間內為被害者取陰道樣本。被害者若在一週後求醫,法醫不會為被害者取陰道樣本。不過,法醫同樣會為被害者檢查身體,記錄傷口。所以,雖然越著求醫時間越晚,被害者身上殘留的證據會越少,不過求醫永遠不晚。

據研究(註),性交內48小時精液抹片呈陽性的機會最大。直到性交後12天,子宮頸上還會殘留精液。

即使強姦犯有使用避孕套,精液仍有可能殘留在陰道內。

除去陰道採樣外,法醫還會在被害者的會陰處、與加害人有過皮膚接觸的部位、以及指甲縫內採樣。這些部份全有可能殘留加害人的身體組織。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不建議剛受性侵害的受害者洗澡。

II 物證:如沾有體液的紙巾、床單等。

2. 證明被害人是非自願的證據

法醫會為被害人進行全身檢查,記錄傷痕。陰唇、陰道、處女膜、子官頸上都可能會有撕裂傷。縱使受害者過了一段時間才求醫,新傷有可能變成疤痕,照樣是證據。請不要因擔心時日太久而不去求醫。

其之二:如果警察拒傳召法醫

身體檢查的步驟同上,不過婦科醫生採取的陰道樣本無法送去實驗室進行DNA化驗。婦科/兒科(如受害者未成年)醫生同樣會記錄身體(含生殖器)的傷勢。日後受害人若想興訴,醫生可做為專家證人出庭。

所以,即使警察拒傳召法醫,醫生做的身體檢查仍舊可做呈堂證供。不過,過程中取得的樣本無法拿去檢驗有没有加害人的DNA。

醫生會怎麼治療?

檢查過後,醫生會為受害者做性病血檢,處方藥物。在72小時內求診的病人可獲處方緊急避孕藥以及針對愛滋病的預防性投藥。

我能猜測受害者的無助。為了守護自己的健康,請告知醫護自己遭受的不幸。

***

在北區醫院羈留病房內發生的警察虐打被捕者一事,應成為每位醫護心中的恥辱。病人就在我們眼皮底下遭受慘無人道的對待,我們卻無能為力。在這個制度下,我們不光得面對疾苦病苦,還得學會面對人為的傷害。

我在急診室工作時,曾遇到一位女性,受她的班主任加上一位社工護送過來。女性投訴下體痛,是尿道炎的癥症。班主任和社工將我拉去一邊,細聲告訴我,女孩子投訴下體痛,擔心她遭強姦。最後由於女孩否認自己曾遭受任何形式的性侵之故,我們並沒有傳召法醫;然而我並不認為社工及老師過份緊張。相反,我為她們的細心和警覺而感動。性侵往往以非常隱密的方式進行,我們情願要一千個過份敏感的假警報,也不要錯過一宗真正的性侵案。

在此,我懇請諸位醫護,有任何懷疑、病人的樣子帶給你任何警號時,都別吝於問一句:「你有沒有遭受過強侵犯或強姦?」問錯了,病人未必介意,而真正的受害者可能會因種種原因而無法啓齒。是非題或許會勾起受者人的不快回憶,卻讓我們有機會向隱藏的受害人伸出援手。

註: Persistence of spermatozoa in the vagina and cervix. by Morrison AI

 

Photo: https://www.google.com/url?sa=i&source=images&cd=&cad=rja&uact=8&ved=2ahUKEwiRg6nT0dTkAhUTQN4KHcdqDUQQjB16BAgBEAM&url=https%3A%2F%2Fwww.dhakatribune.com%2Fbangladesh%2Fnation%2F2019%2F07%2F08%2Fa-shocking-731-rapes-reported-in-first-six-months-of-2019&psig=AOvVaw0NFI-TAbnSRsB5xOViABLw&ust=1568699070639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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