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花

香港花

不久之前,我在社交網絡上看到一個十六歲少女被捕的情境。很震撼。 

早上塞着耳機在返工的路上將資料稍加整理,打算傳出去。 

整理的時候又不其然再看多一次少女被捕的情況。還是一樣的震撼,縱使這已經是第三次看了。 

心情平伏下來,耳中彷彿還存在的被捕現場吵鬧聲已經換回音樂聲。正在播放的歌曲是《一枝花.不伏老》。我覺得歌曲的某些東西和現在的抗爭者很像。 

我第一次接觸這首歌是來自一個叫《陽春白雪》的遊戲。這首歌的詞是來自同名元曲的一節。文字和內容看起來粗鄙,卻更顯活潑灑脫。遊戲中採用的樂團的無伴奏版本,我上網查找後找到原版——比賽中的現場演唱。我更喜歡這個版本,尤其採用一把青春的女聲,縱使可能這把女聲的唱功不及無伴奏版的那位。 

這裏不是文學分析就不說太多,留下曲的尾這一節的全文:「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璫璫一粒銅豌豆,恁子弟每誰教你鑽入他鋤不斷、斫不下、解不開、頓不脫、慢騰騰千層錦套頭?我玩的是梁園月,飲的是東京酒,賞的是洛陽花,攀的是章臺柳。我也會圍棋、會蹴踘、會打圍、會插科、會歌舞、會吹彈、會咽作、會吟詩、會雙陸。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賜與我這幾般兒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則除是閻王親自喚,神鬼自來勾。三魂歸地府,七魄喪冥幽。天哪!那其間才不向煙花路兒上走! 」 

說回,十六歲少女被捕的情況。(我是先看文字版,再看影像版的。(影片part1part2))這很震撼。同時,莫名的觸動我。我把影片反反覆覆看了很多次。 

警察大概是婉惜的大聲叫喊:「你年青有為。」。少女說:「我出咗嚟,預咗架啦。」她又說:「香港無前途,我都唔會有前途㗎。」後來還有說:「我都唔想出嚟㗎。」和「我淨係知道如果我唔出嚟,香港會……(後面的內容模糊沒有辦法辨認 。)」 

年輕人為了自己的家不想出來也為了未來戴着眼罩、口罩預料會中催淚彈,冒着被捕的風險義無反顧的走出來。 

在和警察激烈「對話」之前,這位十六少女是坐在地上,依偎在一名女急救員的懷裏,心率升到很高的 180 ,慌張得很。在這種情況,還是不想讓母親擔心的按電話,又忍不住和電話另一頭的母親說自己很害怕。甚至慌得不知道自己應該什麼也不說才是最能保障自己,說了很多很多話。 

在勇敢的背後,她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 

像這樣的少女香港有很多,在這兩月的都出現在街頭。 

某個上過前線的朋友跟我分享個另一些女孩的經歷,也讓人留下很深印象。 

我朋友說在前線中後排見到一男一女坐在地上,旁邊有一名急救員正蹲下替他們急救。不一會,急救員離開。他們有個朋友在旁,逐一扶起他們。他們都腳步浮浮,女生看起來情況比較嚴重。站起來的時候,原本敷在女生後頸的小冰袋掉了在地上。女生本來想蹲下拾回,但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我的朋友就上前替她拾起。他們的朋友前後各背一個背包,背前面的是個女性款式的背包,大概是那個女生。他們的朋友借出肩膀給他們倆一人一邊借力站。男生很乾脆就搭着,然後看周圍的情況;女生反而一開始是拒絕朋友的肩膀的,打算背靠關着的商舖鐵閘作支撐。後來,女生還是搭着她朋友的肩膀。大概是支撐不太住吧。雖然看不到她身體在顫抖,女生靠着的鐵閘微微的「咔咔」作響,顯示她的身體狀態。過了一會,男生才發現以開玩笑的口吻問女生為什麼她有冰袋。這大概可顯示他的身體狀態差得看不同伴身上的異物。後來,大概是見前線沒有被壓退,這對男女重新靠着鐵閘坐着。 

女生分享說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她是滅煙隊。她說剛才前面放催淚彈,她正要拿着水淋她右邊那顆,左邊又爆一顆,還未處理完第一顆,她身後再爆多一顆。之後,她就來了這裏比較後排的地方。 

後來,他們再有幾個朋友來會合。一見有朋友來,女生馬上站起來。他們的朋友問發生咩事。女生立即指着男生說:「佢囉,係前面冧咗。」男生這時候才轉過頭,看到女生已經站起來,一面沒事的樣子。 

過了一會,新來的朋友在整理裝備。女生忽然叫喊:「邊個有豬咀(防毒面具),我俾錢買咗佢,再上過。佢哋有裝又唔上前。」我的朋友大吃一驚,要知道女生雖然看起來已經好了不少,但我朋友不覺得她還適合上前。女生的聲量不算大,而且在場示威者敲着不同的東西,造類似打戰鼓的感覺,吵鬧的環境淹沒女生的聲音。 

香港現時充滿了這些無所畏懼的人。 

你便是揮動警棍、射橡膠子彈、射布袋彈、射海綿彈、射鐳射槍,天賜我們這般追求自由,尚兀自不肯休。則除是回應五大訴求。那其間才不向催淚煙路兒走上走。

和抗爭者不同立場的人因為抗爭者主要穿黑色衣服而蔑稱抗爭者為曱甴。沒錯,抗爭者是曱甴,打不死、生存力強、比恐龍還活得長。你知道嗎,曱甴快死的時候會返轉身體,因為呼吸氣孔長在腹部,直到死亡前都大口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

香港人加油。 


附錄:

立場新聞片段(25:45可以看到這位16歲女孩)

 https://www.facebook.com/standnewshk/videos/1328650040636163/

 

Photo: Evening Standard

作者:麻雀

啱睇就Like埋我地個Facebook專頁
歡迎各位讀者踴躍投稿,來稿請電郵至 info@menjap.com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